李明耀拎着買來的橘子酒趕回王憶安的小店時，時間已經過了七點，王憶安也早早的買好了早飯，正等着李明耀回來。
看到夾着一身冷風的李明耀推門而進，王憶安原本微皺的眉頭稍稍松開一點，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不耐的表情。
“你去哪了？”
“就...出去轉了一圈。”
李明耀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将藏在外套裏的橘子酒拿了出來：“外面還挺冷的，就買了一點酒暖暖身子...師父，這裏能喝酒吧？”
他看着王憶安小心翼翼地問道，不過王憶安卻全然一副沒有聽到他說話的樣子。
王憶安的手輕微的顫抖着，突然，他直起身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探過桌子将那一瓶橘子酒拿了起來。
呯——
他愣愣地看着那瓶橘子酒，就連自己的衣袖撞倒了碗都沒有注意到。
白粥流的滿桌子都是，還有一些已經淌到了王憶安的衣服上。
“...師父？”
李明耀輕聲喚道。
王憶安沒有回答，他隻是擰開瓶蓋，抿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就是沒葡萄酒好喝。”
王憶安喃喃道，接着，他低下頭，像是在竭力掩飾着什麽。
“他每一次使用魔法，都要消耗一枚靈魂結晶。”
“他救了無數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的人，可他也害死了許多和自己息息相關的親人。”
李明耀的目光落在王憶安的肩膀上，一點點擡起頭...
那裏仿佛堆積起無數的亡靈，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層層疊疊堆積起來，一直到天花闆上，或許堆積的更高。
他們該是什麽表情呢？
是怨恨，還是原諒的釋懷？
李明耀和王憶安都沒有說話，任由桌子上飄着的熱氣消散。
“你還吃嗎？”
“不了，我在外面吃過了。”李明耀撒了個小謊。
王憶安點了點頭：“那你把桌子收拾一下，去鍛造間裏等我。”
“是師父。”
王憶安拿起橘子酒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關上屋門，他将髒衣服脫下随手扔在地上，然後來到那一桌靈位面前。
“三兒啊，這是你最喜歡的橘子酒。”
他将橘子酒一點點倒在一塊靈位前的桌子上，淡黃色的酒液輕易就滲入木桌之中，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飄着一股橘子酒的酒香味。
接下來，王憶安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别說，你倆還真像。”
最後，王憶安眯起眼睛，如是說道。
在處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後，王憶安拄着拐杖來到鍛造間。
李明耀正用魔力浸潤着第二塊魔鐵。
王憶安點了點頭，走到李明耀身邊，拿起他今早做好的那一把制式長劍。
“算是入門了。”
一道突然響起的聲音吓得李明耀心中一凜，他回過頭，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是王憶安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以後你早上舉劍，吃過早飯後和我對練，下午練習鑄劍，玩上冥修。”
“嗯。”
李明耀眼睛一亮。
和師父對練，這正是他一直期待着的課程。
“拿着你自己鑄的劍來吧。”
說完，王憶安已經轉身向樓下走去。
李明耀連忙抱起劍跟了上去。
... ...
後院，梧桐樹下。
王憶安和李明耀各自站在院子兩頭，互相對峙。
“師父，要用魔法嗎？”
“你能用？”王憶安問道。
李明耀點了點頭，在鍛造間的這幾天他的魔力恢複速度竟比之前快上了許多，連李明耀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可以恢複的這麽快。
“那你用。”王憶安淡淡道，還是那副拄着拐杖的疲弱老人形象。
但李明耀并沒有因此就放松下來，要知道，自己面前這老人可是一位傳說聖法。
“雷——”
雷霆炸開，李明耀眼中電光一閃，這個人化作一道電光直接向王憶安面前刺去。
叮！
然王憶安卻連動都沒有動，隻用以前教訓過李明耀的鐵尺立于身前，就這樣擋下了李明耀的第一次攻擊。
“太慢。”
王憶安皺眉說道：“就這還走近戰路線，建議你換幾個法門老老實實做個不會動的魔法炮台。”
隻見王憶安手中鐵尺一轉壓下李明耀手中的鐵劍，緊接着就拍在了李明耀的手腕上。
“嘶——”
李明耀的手腕瞬間紅腫，而劍也被李明耀丢在了地上。
“劍都握不穩，廢物！”
又是一腳蹬在李明耀的肚子上将他踹了回去，王憶安厲聲道：“再來。”
李明耀吐出一口血沫，這一腳他算是明白了，王憶安就算不用魔法都可以一個手吊錘他。
星火凰翼張開，這一次李明耀打算完全發揮自己速度快靈活性高的特點來進行纏鬥，但王憶安再一次讓他明白了。
白天做夢，不好。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纏鬥？
想peach。
“施法速度太慢，一個初級法門你還不能秒放？廢物！”
“反應這麽慢還不如我一個六七十的老頭子，廢物！”
“才倒下幾次就不行了？快爬起來廢物！”
每一聲廢物，換來的都是王憶安可以‘緻命’的一擊，無論李明耀采取什麽樣的進攻方法，王憶安幾乎都可以在瞬間找到他的漏洞。
“廢物嗎...”
又是一次倒下，李明耀翻身爬起來抹去了有些遮擋視線的血迹。
“好歹照顧一下我這剛入社會小青年的自尊心啊。”
不過李明耀很清楚，王憶安說的并沒有錯。
因爲如果他懷有一點殺心的話，哪怕是相同的實力，這一會也足夠殺李明耀幾百次了。
不止是身體素質，還有那恐怖的經驗差距。
“最後一次機會，要是你還是連我衣服都碰不到的話，今天中午就别吃飯了。”
“真是...殘忍啊。”
李明耀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再次擺出了準備攻擊的架勢。
“蒼黑白雷—白雷虎爪！”
嘭！
“呃啊！”
一道拐杖從天而落，這一次王憶安并沒有站在原地等他，早在李明耀蹿出的同時，王憶安就已經出現在他的進攻路線上，然後一拐杖砸了下來。
這一次别說衣服了，李明耀甚至都沒有看清王憶安的動作。
“廢物！”王憶安冷聲喝罵道。
躺在地上的李明耀無力反駁，隻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中午的飯，沒有了...
随後，一個軟軟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臉上。
李明耀睜開眼睛，将臉上的東西抓了起來，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粗略縫制而成的手工錢包。
“街角的牛肉木桶飯，兩份。”坐在桌子旁的王憶安喝了口茶，說道。
“...不是說碰不到您就不讓我吃放嗎？”李明耀眨了眨眼，問道。
“咳！你要不想吃就不吃！”王憶安被茶水嗆了一口，不耐地吼道。
李明耀腆着臉嘿嘿一笑，幹淨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向門外跑去：“師父請客，我肯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