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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區四十三号。
時間是淩晨五點，但這棟獨棟小樓的燈已經亮了起來，獨自在黑夜中散發出昏暗的光。
後院内，一名面容還算耐看的黑衣男子手握一柄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制式長劍平舉在身前，劍尖直指着面前的一顆還長滿葉子的梧桐樹。
他不遠處的躺椅上坐着一位白衣老者，手捧着一杯熱茶，躺椅搖搖晃晃，但他茶杯中的茶水卻沒有升起一圈漣漪。
老者眼睛眯着，另一隻手跟着一旁的錄音機放着的吸取比劃着什麽，腦袋随着曲子一點一點的，仿佛完全沉浸其中。
黎明前的時光就這樣在這不大的院子中流去，伴着老者手中茶杯袅袅而散的茶香、伴着少年的微微喘息時升騰的霧氣、伴着一片片落下的梧桐葉，悄無聲息。
直到太陽升起，微暖的陽光驅散了些許寒氣，那些梧桐葉則紛紛揚揚的環繞在少年的身邊，久久不肯落下。
王憶安睜開眼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睜眼吧。”
聞言，李明耀緩緩睜開了眼睛，稍顯刺眼的晨光讓他不由眯起了眼睛，但是看到面前的一幕之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抹笑意。
一隻麻雀停在李明耀的劍身上，輕言細語的‘啾啾’叫着，即使面前的人突然睜開眼睛也沒有見它害怕，甚至還往前小跳了兩步，歪過腦袋打量着面前這滿面笑意的少年。
“終于靜下來了。”王憶安看着這和諧的一步，笑着說道。
李明耀沒有說話，劍身微微往上一送，麻雀随之騰空而起，轉而又落到一旁的梧桐樹上繼續打量着眼前的師徒兩人。
從李明耀和王憶安對練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一個月不長也不短，但于李明耀而言他的進步可以說是非常迅速的。
這段時間他的魔力之河已經徹底恢複，李明耀甚至覺得自己距使徒中級也隻是臨門一腳，不僅如此，他的實戰經驗和對魔力的控制也遠遠超過了同境界的法師。
再加上看似無用的鑄劍術，可以說這段時間李明耀過的極爲充實。
以及痛苦。
舉劍過後，李明耀照常爲王憶安買回橘子酒和葡萄酒，而王憶安則趁着這段時間準備好早飯。
照常的饅頭加白粥，配上鹹菜雞蛋，雖然簡單但卻能讓人不由自主的完全放松下來。
“一會先不急着對練，你去把我房間裏的家具擦擦，快過年了。”
吃完飯，王憶安丢給了李明耀一塊毛巾如是說道。
李明耀不由爲之一愣。
這麽久，這還是王憶安第一次允許李明耀進他的房間去。
“知道了。”李明耀拿起毛巾說道。
王憶安的房間裏根本沒有什麽東西，一張床，一張擺滿擺滿靈位的桌子，以及一站散發着慘白的光的吊燈。
就再也沒有别的了。
在擦過門窗之後，李明耀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靈位上，下意識的，他走到那些另外前，一個接着一個看過去。
一共十一個。
包括呂仙的。
“這些都是你的師兄。”
不知王憶安什麽時候走了進來，就在李明耀下意識伸手要碰到呂仙的靈位時，王憶安突然開口了。
手中拿着的是李明耀隻見他喝過一次的橘子酒。
王憶安沉默片刻，走到其中一塊靈位面前，将橘子酒一點點倒在靈位前的桌子上。
“柳三元，他是最早跟着我的弟子，也算是你大師兄了，這橘子酒就是他的最愛。”王憶安解釋道。
李明耀親眼看着那橘子酒一點點深入在木桌中，原本還能面前看出原色的木桌顔色又變得深了一些。
“我最出名的那些戰役你都知道吧。”王憶安突然問道。
李明耀點了點頭：“知道。”
不多不少，剛好十場，每一場戰役王憶安都斬殺了數不盡的魔獸，也救下了數不盡的人。
“其實人們應該記住的是他們才對。”王憶安拿過毛巾，親自擦拭着每一塊靈位。
最後他把毛巾疊好，放在桌子上：“其實一開始我隻是一個白魔法師，而我的天賦吞靈，可以吞噬别人的靈魂來增強自己的魔法，靈魂越強魔法也就越強。”
“我知道。”李明耀點了點頭。
“應該也是雷靜柏那小子告訴你的吧，你就不害怕我把你的靈魂也取了拿着備用？”
李明耀搖了搖頭：“...不怕。”
“說不怕都是騙鬼的。”王憶安無奈地笑道，然後挽起自己右手的袖子露出布滿魂印的手臂。
大大小小的魂印一共快有二十個。
“不隻是他們，早些年在角鬼族最爲強盛連人類都難以抵擋的時期，就是木系聖法霍格獻祭了自己的靈魂讓我吞噬，才勉強将角鬼族鎮壓在了遊魂密林中。”
“托他的福，現在我每使用一個魔法，都要消耗吞噬一個靈魂。”
話到此處，王憶安眼神不由一黯。
“所以，對不起了。”
本來王憶安就距離李明耀并沒有多遠，此時強橫的魔力擠壓而來，竟是直接将李明耀轟出了牆外。
“咳。”
僅僅隻是一個照面，但面對那恐怖的魔力壓，李明耀就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要停止了一般。
“小子，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離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李明耀的危機情況，開口問道。
“不用！”
奧術絲線彈出将牆角的制式長劍勾了過來，李明耀挽出一道劍花，雷光炸裂間竟是又沖了上去。
嗡——
但這一劍，卻連近身都做不到。
制式長劍停在了王憶安的面前，然後散成一根根鐵線從王憶安的身邊繞了過去。
這就是傳說聖法的實力，即使不能用法門，但在一定範圍内，所有元素都有其掌控。
之後，劍柄脫手而出化作一根鋒銳的鐵線，跟着那些散開的鐵線一起瘋狂的向李明耀刺來。
星火凰翼張開，憑借着炎獄瞳火的封絕之力堪堪擋下那緻命的鐵絲，但王憶安本人卻也跟着鐵線一同攻了過來，火翼散去，王憶安與李明耀不過是一拳的距離。
這還是那個平常拄着拐杖走起來和龜爬一樣的老頭子嗎？！
轟——
王憶安一拳轟在李明耀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李明耀的腦袋進入了短暫的宕機。
“...有進步。”
王憶安瞥了眼拳頭上附着的火焰，是剛才李明耀在感知到王憶安這一拳之後召出一團火焰護住了王憶安拳頭的落點。
不然這一拳下來李明耀直接就會失去戰鬥能力。
而下一刻，不待李明耀醒來王憶安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