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一表示同意,月下塵就立刻頭也不回地立刻離開了守約閣,直接禦劍下了山,速度快到櫻桃還不等點頭的時候把他擡起來,他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當中。
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櫻桃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看着月下塵離開的方向很久,才歎了一口氣,然後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急急忙忙地跑去了廚房。
“阿文阿文,我來啦。”
還不等跨進廚房的大門,櫻桃便大聲喊了一句。結果她一擡頭,就看到了五月端着一盆黑芝麻,一臉不高興地看着她。
“這麽近還喊那麽大聲,當我們是聾子嗎?你去哪了,那麽久?”
櫻桃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那麽倒黴,這麽快就遇到這個最難纏的。現在想裝作沒看到肯定是不行了,于是她就隻能硬着頭皮對五月說道:
“回四長老,是掌門說他不想吃湯圓,讓我給他弄些别的。”
“行了你,從小到大都不會說謊話,掌門給了你那麽多次機會讓你鍛煉,你都沒學明白。”
五月一直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連頭都沒擡,就直截了當地戳穿了櫻桃的謊言。櫻桃一聽這話,立刻朝阿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而阿文可惹不起這個女人,一看到櫻桃看她,立刻就把頭低了下去,更加專注地幹活了。
眼見着自己的小姐妹竟然在這種時候把她扔下,櫻桃氣得想要咬人,奈何自己現在的處境實在是自身難保,所以她隻能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堅持着月下塵教給她的說法,對五月說道:
“這次是真的,四長老,掌門是真的不愛吃湯圓。”
“我跟他這麽久我能不知道他到底愛不愛吃湯圓嗎?你這丫頭真的是要笨到家了。”
“我……”
櫻桃被五月這一句話噎得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不過也還沒有等她把慌張表現出來,五月就接過了她的話,繼續對她說道:
“他也很久沒有下過山了,但是今天确實不是時候,一會兒要吃湯圓的時候,你記得叫他回來。阖家團圓的日子,這守月派不能沒了他。”
說到這裏的時候,五月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起來,櫻桃原本還等着挨罵,突然聽到五月這樣說,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隻是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五月,還以爲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因爲她太過于緊張而出現的幻覺。
大約是因爲長時間沒有感覺到櫻桃的動作,五月才終于擡起了頭,當她看見櫻桃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裏,她又立刻恢複成了以前的樣子。
“你這丫頭真的是要蠢死了,也不知道掌門是怎麽想的要一直把你留在身邊。哎呀,說你呢,别傻站着了,一會兒包湯圓有那麽多事情要做,快點和我們一起準備啊。”
被五月這樣吼了一句,這才反應過來,立刻開始和她們一起準備那些食材。
月下塵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之後,便收起了劍,和普通人一樣,徒步走到了市集。
一路走下來,他的肩頭已經落了好多的碎雪,等到了市集之後,還是一個好心的老大爺提醒了他。月下塵趁機和他打聽了一下這條街上有沒有賣冰糖葫蘆的,在得知大家都趕回去準備過節、這街上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之後,他一下就喪失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謝過老大爺之後,月下塵也準備離開,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想着總不能白下山一次,于是便決定看看還有沒有開着的店鋪,給五月買點什麽,好能堵住她的嘴。
就櫻桃那樣子,被發現是一定的,而且發現她說謊的,一定就隻有五月。
走了半條街,果然像老大爺說的一樣,沒有一家鋪子開着,再加上雪一直下個不停,浸濕了他的衣服,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他便決定放棄繼續走下去的念頭。不過就在他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遠處突然出現了一陣很嘈雜的聲音。
好奇心這種東西,月下塵早就已經不知道是什麽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聲音雖然嘈雜,可他卻好像從中聽到了許久以前特别熟悉的聲音,于是他想都沒想,就朝着聲音的來源走了過去。
走近之後,月下塵發現這裏竟然有幾十個人正圍在一起看熱鬧,而人群之中,一個小孩子正抱着一個男人的大腿,哭着喊着讓他不要走,又口口聲聲地喊着他“爹”。
一看到這樣的場景,月下塵很久不曾起過波瀾的心突然緊了一下,而就在他想要站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那男人說道:
“我說你這個小乞丐,别到處認爹,我沒有你這麽大的兒子,走開走開。”
他這一句話說完,周圍的人立刻開始七嘴八舌地聲讨起他來,說什麽的都有,隻是大部分都是在指責他竟然抛棄自己的孩子,讓這麽小的孩子在大雪天出來乞讨。
可就在此時,月下塵反倒一下冷靜了下來。他退到了一旁,找了個視野更好的地方,開始抱着肩看起了戲。
雖然男人這樣說了,但是那小男孩還是不停地這樣喊着。而且他的臉上全都是眼淚,鼻子和臉頰也凍得通紅,再加上确實穿得破破爛爛,身上還沾着跌倒的時候蹭到的被人踩黑了的雪,樣子一看就讓人忍不住有些心疼。于是人群裏終于有人忍不住,站出來,對那男人說道:
“你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會做出這種抛妻棄子的事情,如果你還不認這孩子,那我們就報官了。”
那男人一聽說要報官,立刻仿佛求救一般地對說話的那個大哥說道:
“大哥,你快點報官,我真不是他爹。”
“叔叔,求求你了,你别報官,你要是報官的話,爹爹會被抓走的,他就更不會要我了。叔叔叔叔,我求求你了,你要是報官的話,那……那我不要爹帶我回去了,我不要爹帶我回家了,我不回家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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