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沄沁，先行謝過二位對我這不成器的外孫女的幫助。”
瀾音雖然叫沄沁老祖母，但大約是種族的緣故，沄沁不僅不顯老，與瀾音有三四分相似的容顔也很年輕。
不過到底是做了老祖母的鲛人了，她身上有着瀾音這種單純少女所沒有的成熟穩重，格外端莊娴雅。
雖然不笑，少了幾分和藹，卻也更令人心生敬重。
蕭鏡水和君月澄皆微微側開了身，隻受了她半禮。
“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蕭鏡水很是謙遜。
君月澄更沒有居功：“是鏡水的功勞，不必謝我。”
沄沁定定看了他們一眼，神色莫測。
兩個都有自己小算盤的家夥雖然神色依舊自若，内心都不可避免地緊繃了一下。
“這怎麽能說是舉手之勞呢？”
最後是瀾音率先打破了有些詭異的沉寂，對這三個心機深沉的家夥之間的暗流湧動毫不知情。
“蕭公子不止是庇護了我很長一段時間，還爲我花了五十億靈石呢。”
瀾音擔心因爲蕭鏡水說的太過輕松，以至于他的付出被老祖母忽視了，忍不住出聲糾正。
在瀾音心裏，蕭鏡水對自己的恩情實在太大，再怎麽報答也不爲過。
蕭鏡水嘴角微抽，很快又順着這個動作扯出一個笑來：“言重啦，的确算不得什麽。”
蕭鏡水此刻内心感慨萬千。
若不是她如今算是利益既得者，定然要吐槽一句瀾音的亂入像極了豬隊友。
沄沁也的确被瀾音突如其來的插話氣得不行，心道王儲的課程該提上日程了。
不然就依瀾音如今的性子，日後是如論如何也撐不起偌大的天盡海的。
瀾音背後一涼，下意識去看沄沁，結果隻看到老祖母如往常一樣格外平靜也格外冷漠的臉。
瀾音便移開了視線。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未來一段時間裏迎接自己的是什麽。
沄沁慢吞吞道：“雖然天盡海避世已久，老身也不清楚五十億靈石究竟值多少。不過想來，也少不到哪裏去。”
蕭鏡水笑了：“的确不算少。不過也得看是對誰說。我一個丹師，五十億靈石不過是一爐丹的事，實在是不值一提。”
當初之所以喊出五十億的高價，不過是爲了誤導信息而已。
畢竟沒人會将光風霁月的花月公子與随随便便敗家五十億的敗家子聯系起來。
沄沁瞥了蕭鏡水一眼，心道如今的年輕人還真是口是心非。
這話騙騙瀾音那個小丫頭也就夠了，想騙她，還是算了吧！
若是真不圖什麽回報，得知她來的時候就該離去了！
不過沄沁雖然這麽想着，卻沒說什麽，隻道：
“無論如何，二位都對我鲛人一族有恩。如今也離天盡海不遠了，老身說什麽也要盡一盡地主之誼才好。”
話音剛落，沄沁就見那優雅溫和的人類小公子笑了：“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末了，她還聽那小公子厚顔無恥地補充一聲：“正巧晚輩也對天盡海好奇已久，如今正好可以滿足一下自己多年的好奇心啦！”
沄沁：“……”
那你剛剛還那麽謙虛那麽推拒做什麽！
這時她那不争氣的外孫女發出一聲驚歎，道：
“那太好了，我對天盡海很熟呢。到時候我帶蕭公子去參觀吧！”
懲罰十有八九是逃不了的。
既如此，那就讓她再逍遙幾天吧！
沄沁：“……”
早晚有一天她要被這個憨憨外孫女氣死！
原本還想體諒這丫頭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課業翻倍！
蕭鏡水笑容溫和：“若是你方便的話，自然是可以的。”
沄沁心道，或許這人太謹慎謙和也沒什麽不好。
既然他這話留了餘地，那就讓瀾音到時候不方便好了。
端莊冷靜的老祖母就這麽下了決定。
瀾音不知怎的，忽然打了個激靈。
她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奇怪，難道天盡海外的海水是忽冷忽熱的嗎？
“這些事大可到天盡海之後再說，你母皇擔心你許久了。”
爲了防止外孫女再拖後腿，沄沁索性不與這兩個心懷鬼胎的家夥扯皮了，先委婉地讓外孫女閉嘴，然後對兩位客人道：
“天盡海還是極廣的，王城又在天盡海深處。老身特意帶了傳送卷軸來，二位貴客若是不介意，便随老身用傳送卷軸去王城吧。”
蕭鏡水與君月澄自然都沒有意見，皆點了頭。
*
沄沁帶的傳送卷軸顯然很高級，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們便到了王宮的傳送點。
沄沁顯然是有事要做。
但她明顯擔心瀾音這個傻白甜被蕭鏡水和君月澄套話，便打發瀾音去看她母皇，又讓鲛人侍者帶他們去客房休息。
蕭鏡水和君月澄沒急着商讨接下來該怎麽做，也沒有如沄沁建議的那樣去休息，而是在客房外的小院子裏四處逛。
看着與以往任何一處見到的都不同的景色，蕭鏡水不禁與君月澄感慨：
“真沒想到天盡海居然是這樣的，這與我想想的完全不同。”
天盡海的确是在深海，但是與他們想象的深海卻并不一樣。
明明是陽光照不進來的深海，卻并不昏暗。
海水中似有一陣奇特的發光物質，使得海底雖不至于像陸地上的白晝一樣明亮，卻也是纖毫畢見。
這種奇特而柔和的光使得天盡海宛若一塊巨大而明亮的藍寶石，像是被傳說的神明藏起的珍寶。
君月澄也點頭：“的确很與衆不同，妖界也沒有這樣的地方。”
妖界也有海域，也有水族，他也去過不少，但是從未見過哪一片的水域像天盡海一樣。
生活在深水水域中的妖族，一般會用夜明珠之類的工具照明。
若是使用得當，倒也能作爲凸顯一族底蘊的象征。
然而跟天盡海比起來，匠氣未免太過，甚至是矯揉造作。
“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在發光。”
她也想給她的鏡花居弄一個。
因爲道場裏常年霧氣氤氲的緣故，建在地面上的水月榭采光倒是還好，而建在水下的鏡花居就有些凄慘了。
雖然有無數夜明珠可以照明，但平日裏爲了鏡花居的存在，那些夜明珠都是被燈罩罩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