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大手筆啊。”
蕭鏡水感知與鬼月君同步，自然“看”到了院長送來的霧霰草。
整整十株，且品相完好。
在霧霰草有價無市的情況下，不可謂不是大手筆。
另一邊，鬼月君則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霧霰草雖然雞肋，但是卻是煉制玉清丹必不可少的藥引。而玉清丹對解某些毒有奇效，你們鴻初書院私藏那麽多霧霰草，到底安的事什麽心？”
鬼月君這番話可謂是極不客氣了，但是院長的神色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等的誠意已經奉上，還請鬼月君遵守約定。”
鬼月君輕嗤一聲，道了聲“沒趣”，然後收了玉盒，懶洋洋道：“放心，本君想來守諾。”
說罷，鬼月君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離開前，還将院長也“請”出了屋外。
院長看了一眼被鬼月君下了禁制的院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來。
鬼月君遲早被自己的傲慢給毀了。
而他所在意的人，也會因此受累。
*
估計隻是虛晃一槍。
待到出了鴻初書院後，便換了一身裝束，也改變了氣息。
這次鬼月君選了一張極普通的臉，一張臉勉強算得上是俊朗，鼻尖還有不少小雀斑。
慣常穿的錦衣華服也換成了尋常法衣，灰黑的顔色毫不起眼。
鬼月君也掩蓋了一身濃郁地吓人地暗靈力氣息，換成了再尋常不過的土靈力，修爲也僞裝成了合體期。
從此，寰清城少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鬼月君，多了一個名爲蕭七的平平無奇的青年散修。
蕭鏡水看了這張臉，嘴角微抽。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麽事？”
“命格。”
光頂着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有着平平無奇的靈力屬性和修爲有什麽用？那輕易看不透的命格一看就有問題。
鬼月君：“……”
鬼月君擰了擰眉：“你是擔心……”
蕭鏡水點頭：“我覺得他們會動手。”
根據從鲛人一族那裏得來的消息知道，巫族想要改變因詛咒帶來的弱症，除高層外的巫族最常見的方法是換命。
巫族不出意外的話會參與到這件事中去，那麽，屆時大量巫族出世，高層數量有限。
大量中下層巫族的出世，換命是在所難免的。
鬼月君臉色沉了下來。
她對這種行爲充滿厭惡。
換命的行爲在她看來，比剽竊還要無恥惡毒。
這更是一種懦夫的表現。
若是對命格不滿，大可以去逆天改命，将自己該受的磨難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作甚？
“我會留心這件事。”鬼月君沉聲道。
蕭鏡水道：“你當下的命格還是僞造一下吧，雖然釣魚執法往往收獲頗豐，但是他們不知在中洲經營了多少年，還是謹慎些好。”
鬼月君點頭：“我曉得輕重的。”
“那就好。”
“你如今到底怎樣了？我怎麽感覺你沒什麽起色？”鬼月君換了個話題。
蕭鏡水歎息：“道心有損，哪能那麽快修複？而且當時我靈力等的透支得厲害，就算是有各種天材地寶養着，身體也恢複不了多塊。”
跟道扯上關系的，本就玄之又玄。
而且她先前入太上忘情道的目的并不純粹，前一段時間又過度使用虛無道，如今她道心沒有完全崩壞就不錯了。其他的，實在是不必奢求。
至于她身體現在的鬼情況……
蕭鏡水想說，若不是這具法身得天獨厚，她或許根本就等不到境主來助她一臂之力就連靈魂都被吸幹了。如今能有一副軀殼留下，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鬼月君又皺眉：“眼下還不知能安穩多久，你遲遲不恢複可怎麽是好？”
道理她都懂，但是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
她們之前之所以敢膽大包天地用本體做誘餌釣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本體雖然脆皮，但是實際修爲卻不低。
又有渾厚的靈力撐着，也不怕與人對上。
但是如今，本體成了一隻實至名歸的小菜雞了，這就很尴尬了。
若是日後有仇家找上門來，估計一找一個準。
蕭鏡水很光棍道：“道大不了廢了再修一個，法身恢複不了大不了不要了。”
蕭鏡水秉承着這個沒了下一個更好的理念，對自己如今緩慢的進度分毫不在意。
“大不了讓我日後不釣魚了，就窩在鏡花水月給你搞後勤。”
鬼月君：“……也挺好的。”
所以分身存在的意義就是一個自己休息時，還有另一個自己可以幹活嗎？
“對了，你幫我兌一些靈石來，我現在靈力不支，煉丹需要靈石輔助。”
“好。”
鬼月君無不答應。
*
且說院長一路向南，心神煩亂，竟是沒注意到自己碰到了君月澄。
君月澄這是已經去了一趟妖界又回來，木匣裏的東西果然是鲛人的魂魄，不可思議的是，那竟是一道相對完整的魂魄。
而且，看得出來，這道魂魄相當古老。
君月澄有心探究一下自己的老祖宗，但是很可惜，妖界最博學的白澤也說不上來。
白澤并非是最初的神獸白澤，雖然通曉一些秘辛，但是一些太古老的東西唯有親曆者才有，後來者知不知曉就随緣了。
于是君月澄将那道鲛人魂魄收進萬妖卷後就回了中洲。
然後在快要到寰清城時，遇到了匆匆南下的院長。
院長并未喬裝打扮，也并未遮掩氣息，所以見過院長的君月澄輕而易舉地就認出來了。
君月澄有些驚訝。
院長一向表現得雲淡風輕，像個無欲無求又有些懵懂純真的神明。
但是如今，院長滿臉焦躁，原本清淩淩的杏眼也染上了陰霾。
她此刻可是半點也不像是一個神明了，甚至連尋常人的理智冷靜都做不到。
君月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直覺告訴他，應當盡快去鴻初書院看看。
然而君月澄不動聲色地在鴻初書院打聽了一圈後，并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院長外出的事還沒人知道，比較衆所周知的一件事則是鬼月君短暫回來後又迅速離開，不知去向。
君月澄的直覺告訴他，這兩件事之間或許又一定聯系。
但是可惜，沒有人能供他求證。
嗯？不對，等等，似乎正好有一個人可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