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君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君月澄心情頓時差了下來。
鬼月君道：“而且，想要換命，鴻初書院如今可算是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啊。”
君月澄心情更差。
鴻初書院處在中洲，一直秉承着有教無類的理念廣收學子。
如今不知培養出了很多青年才俊，影響力不亞于五大仙門。
若是巫族想找換命的合适人選，甚至不需要大費周章地找，直接在鴻初書院内選取即可。
君月澄能想明白這一點，但是……
“鴻初書院若是有大量學子身亡的話，他們也說不過去吧？”
“他們可以制造意外，而且也沒必要非得選取鴻初書院的學子。”
鬼月君淡淡道。
“此話怎講？”
君月澄覺得，在玩陰謀方面，他實在是與鬼月君相差太多。
與其胡亂猜想浪費時間，倒不如直接問。
鬼月君道：“天災人禍，皆爲意外。換命之術不見得簡單粗暴，極有可能是悄無聲息地盜取别人的氣運和命格。失去氣運和命格的人，可能會變得‘倒黴’，不小心攤上個什麽天災人禍，就死了。”
鬼月君覺得，巫族不蠢。
作爲一個有着豐富被追殺和逃亡經驗的優秀種族，他們想必很擅長僞裝。
在能暴露身份之前，他們一定不會露出這麽緻命的破綻。
“哪有那麽天衣無縫的事？”
君月澄覺得鬼月君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氣運和命格好的人一般沒有那麽容易死，更沒那麽容易出意外“意外”死亡。
鬼月君輕嗤：“這有何難？隻要衆人覺得合情合理就行。”
氣運如何，命格如何，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知道大家都覺得那人死得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根本不會有人去查。
“打個比方說，假如紀行舟在紀家不小心身死，你覺得，他是怎麽死的？”
“……家族内鬥。”
鬼月君點頭：“這就是了。在這個基礎上再打個比方，紀行舟死後紀家大方一脈皆相繼染病，不久後一命嗚呼，你覺得，這又是怎麽回事？”
“二房的報複。”
鬼月君鼓掌：“孺子可教也。所以你看，很多意外雖然說是意外，但是這些意外是在意料之中的，是可以接受的。當這種意外發生時，人們隻是惋惜幾聲，感慨幾下，就不會再說什麽了。”
“而且，鴻初書院内的學子更多的是沒什麽根基甚至沒有什麽親友的，他們意外死亡之後，就算是有人覺得蹊跷，會不會懷疑到鴻初書院不說，就算是懷疑到了，你覺得，他們敢過來讨個說法嗎？”
君月澄沉默了。
他們不敢。
鬼月君“唔”了一聲，想起一事：“還記得入學試煉時中了公冶少主的毒又得罪了花月的那人嗎？”
君月澄點頭：“記得。”
如此無腦之人世間罕有，而且，他一直以來都很關注蕭鏡水，自然清楚誰得罪過她。
鬼月君勾起一個諷刺的笑來：“他已經死了，鴻初書院的人下的毒。”
她當時跟冥王說要他注意明遠的魂魄，果不其然，不出半年這人就死了。
後來一番查探後，果然不出她所料。
君月澄悚然。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鴻初書院沒有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光鮮亮麗，但是在得知他們肆意取人姓名之後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君月澄知道小人物因冒犯強者被滅殺不是什麽罕見的事，但是鴻初書院一直給自己樹立的形象太過正面，他們在明遠離開前更是表露出善意。
是以，這條消息才足夠令人震驚，也足夠令人毛骨悚然。
君月澄後知後覺地認識到一件事：
“你和鏡水，很久之前就開始算計了，對嗎？”
鬼月君點頭，輕松道：“是啊。我們本就是爲此而來。”
鬼月君見君月澄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輕笑：“所以啊，可千萬别以爲花月多麽地單純無害。”
君月澄：“……”
他知道蕭鏡水沒有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無害，但是他沒想到蕭鏡水如此的……心機深沉。
這一點上，鏡水和鬼月君還真是該死的相似。
“……雖說如此，但鏡水與那些不一樣。”君月澄爲蕭鏡水辯解道，“鏡水并不是去害人。”
鬼月君詫異地看了君月澄一眼。
她自然看得出來君月澄是真心實意這麽說的。
該說不愧是敢相信她人品并敢跟她做朋友的妖嗎？
到這份兒上了還能替她說還還真是不容易。
“你知道就好。”
鬼月君最終沒有再說什麽了。
畢竟人家是在誇她，她何必沒事給自己抹黑呢？
“還有旁的事要問嗎？”
鬼月君很快扯回正題。
君月澄搖頭：“暫時沒有了。”
鬼月君笑：“如此，便輪到我來問了。”
君月澄心中一緊：“你說。”
“别緊張，我又不會問讓你爲難的事。”鬼月君不甚走心地勸慰道。
“我隻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将妖界現存的史書借我看看？以及，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知道你們妖界大緻的勢力分布範圍。”
君月澄遲疑了一下，道：“史書自然是能借給你，但是妖界的勢力分布範圍……”
鬼月君以爲君月澄要拒絕，卻聽他道：
“以你或者是鏡水跟天地樓的關系，想得到這些消息應該很容易吧？何必來問我？倒不是我不想說，隻是外界人眼中的大緻，與我眼中的大緻應當是有很大不同的。”
鬼月君：“……”
似乎還很有道理。
但是……她之前不是沒料到會與妖族合作嗎？
不過話是不能這麽說的。
鬼月君木着一張臉道：“你到底是花月的朋友，這麽對你似乎不太好。”
君月澄：“……”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是他說不上來。
“按照你的底線來吧。我隻是想了解一下妖界，并不是想窺測你們的秘辛。”
“好。”君月澄應道。
*
君月澄走後，鬼月君摸了摸下巴。
說到天地樓，她倒是想起一件事。
關于碧穹森林中那處山谷的事，她還沒跟釋雲烨談呢。
此外，那幻陣的研究也沒什麽多大的進展。
亦或者說，因爲最近比較忙，她根本沒有去研究。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