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在海上迷路,基本上是一件再正常不過之事。
但是對于長年走海路的海盜來說,這就完全是一件稀奇之事了。畢竟在海上也是有着諸多的手段定位,比如指南針,比如天空中的星座等等。
但是這夥英國海盜偏偏就是一批懷揣着暴富夢,剛剛告别家鄉冒險者們,組織他們的是一位航海經驗極爲豐富的老海盜,但不巧的是,這位老海盜因爲之前在前領航,結果在西班牙人的戰船的攻擊下,直接遭受重創,這會兒估計早就沉入海底了。
在沒了領航人之下,這些經驗不足的海盜們,便即完全抓瞎了,略懂皮毛的海盜們,依靠各自的方法,卻也隻能得出相互矛盾的答案,根本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對的。
在無法得到正确答案,并且西班牙人緊追不舍的情況下,海盜們也隻能咬牙向前,期待着變化的到來。
這種情況雖然頭疼,但卻并不是無解的,畢竟這條航線上,東西方的船隻衆多,到時隻要能夠碰到一艘船,他們就能重新定位自己的位置,然後順着海圖找到歸路。
但這些英國海盜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曆史已經悄然發生了轉變,他們再也不能象曆史上那般,很快找到歸途了。
在英國海盜順着洋流進入亞洲,還未開始襲擊馬尼拉之時,在距離他們遙遠的東方,正爆發着一場激烈的海戰。
海戰的原因很簡單,北上日本進行貿易的荷蘭人,意外的發現了鄭家從北方搶劫而來的物資船隻,這些裝載着無數糧草、金銀的船隊,顯然成功的引起了荷蘭人的興趣。
這個時代的海商基本上都是亦商亦盜,沒有利益沖突之時完全象守法的商人,但碰到能夠吃一口肥肉之時,便即立即成了要人命的海盜。
而這支航行緩慢,看起來裝載貨物極多,并且護衛力量極爲不足的船隊,自然是荷蘭人心中最符合肥肉的存在!
既然遇到了,哪有放過的道理?
這個時代的西方人,在大航海時代幾乎所向無敵,所過之處各個大陸上的土著根本無人可擋,也就養成了他們驕橫的性格。
雖然在與大明的數次沖突中,西方人并沒有占到任何便宜,但那都是被圍攻的結果而已,以少戰多也沒有吃太大虧,更是讓西方人已經慢慢養出來了傲慢。
沒有進行過實力相當之中戰鬥失敗的情況下,他們依舊十分輕視于東方,不将東方這個大國當作對等級的對手。起碼,在海上他們自覺是勝過大明這個東方大國一籌。
大明在落後近一個世紀的大航海時代之後,海軍裝備已經開始大幅度的落在西方之後,就算荷蘭人的船隊也是通過改裝貨船而來,但相比之下,這些改裝貨船依舊要強于鄭家這些船隻。
既然是肥肉,那就沒有任何可說的,令荷蘭人意外的是,在他們剛剛排好進攻陣形,首先發起了進攻的卻是大明的船隊!
鄭家縱橫南洋數十年,與荷蘭人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哪裏會有什麽畏懼可言?眼見對方竟然有動手的意思,直接便先行搶先出手攻擊!
但與滿清碰上鄭家一樣,鄭家的船隊碰上荷蘭人的船隊,也立即在裝備和船隻大小上出現了代差,更因爲船隊基本上已經變成了貨船隊,開戰之後更是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雖然與荷蘭人的船隻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但是在數量上,鄭家船隊卻是占據了絕對上風,大海不同于長江,輾轉挪騰的餘地極大,更可以從四面八方展開攻擊。
激烈的海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鄭家船隊連續損失了三艘貨船改裝的戰船後,這才等到了援軍到達。
鄭家的護航艦隊不同于這些武裝船隻,是徹底大改之後的海船,已經完全可以當做戰船來用。
他們的體量與火力完全不下于荷蘭人的船隻,更重要的是數量也遠遠多過荷蘭人。
隻是簡直的一次交手之後,荷蘭人便即放棄了這塊肥肉,明白自己踢上了鋼闆,二話不說便即主動撤退。
但是損失慘重的鄭家,又怎麽可能這般輕易放過這些荷蘭人,護航艦隊二話不說,便如同憤怒的西班牙人一般,紅着眼直接自後追了上去。
不同于西班牙人的是,鄭家是知道荷蘭人在台灣的據點,以及一些補給點的,根本就不怕追丢。
在派出數條快船向南将這裏發生的情況報于鄭成功之後,護航艦隊一分爲二,一部護衛着辎重艦隊緩緩而下,一部就兜着荷蘭的屁股追殺了下去。
在基隆外,得知這幫愚蠢的荷蘭商人招惹的是鄭家,基隆的荷蘭人直接将這些家夥們拒絕在港口之外,生怕會被連累到。
眼見踢到了鋼闆,連這些貪心的殖民官們都生怕惹火上身,他們哪裏還敢停留,隻能再次向南逃竄而去。
得理不铙人的鄭家艦隊,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一路向南追擊,直至對方已經徹底明白台灣附近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開始轉了航向,遙遙向東南方向鄭家不熟悉的航線馳去,這才悻悻的停止追擊,再次繞過基隆與辎重船隻彙合。
而這一次曆史的小小改變,卻是讓荷蘭人與英國流氓撞了個正着。
當荷蘭人開始逃命的時候,也正是英國人偷襲馬尼拉之時,在英國人開始瘋狂逃命之時,荷蘭人也正極爲不爽的沿着呂宋島而南下,試圖直接回到巴達維亞城。
雖然那裏的殖民總督會更加的黑心和貪婪,但起碼身後那些如狼似虎一般的鄭家人,手還伸不到那裏去,不用這般被追殺的凄凄慘慘。
雙方的相遇是黑燈瞎火之中的,當雙方看到對方船上的挂燈之後,雙方均是不約而同的靠了上去。
被胖揍了一頓的荷蘭人,有一萬個理由想再找一個肥羊搶劫一番解解氣,而英國的海盜們卻是需要一個定位坐标,已經黑燈瞎火的轉悠了好長時間了,終于看到一個目标,這會兒無論遇上誰,他們都不會放過。
在這種雙方都有需要,而且都志在必得的當口。
本來就因爲荷蘭一向以商船多、體積大、效率高、組織完善而成爲貿易中介國家、全世界商品集散的中心,而極爲眼紅的英國人,在歐洲本就是劍拔弩張的關系英荷兩國,根本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第一次交手,并不是在歐洲,而是在這遙遠的亞洲,而且還是這般突如其來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