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山。
這裏的戰鬥極爲激烈,雙方根本沒有任何試探,直接便即進入最慘烈的對攻模式。
對于明軍來說,隻要守住了這裏,清軍就隻有全軍覆沒一條路可選,對于清軍來說,這就更加不用多說,要麽踏着明軍的屍體自此活命,要麽就是被明軍割了腦袋前去邀功!
沒有了退路的清軍的攻擊是極爲瘋狂的,幾乎一瞬間便即将自己近半的兵力全部壓了上去。
若不是這地方太過于狹窄,無法展開更多的兵力,索尼都恨不得全軍壓上,一瞬間将明軍壓成肉餅!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明軍雖然損失慘重,但是卻是寸步不讓,就如同一道堤壩,無論洶湧而來的清軍如何拍打,始終巍然不動。
不過索尼卻是無法沉的住氣,雖然他的一系列漂亮的聲東擊西,成功爲他奪來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但是這富貴的時間卻是在當面明軍的頑強抵抗下,正在飛快的消逝着。
最多再有一刻鍾的時間,明軍的騎兵就會大舉殺至,若是到時還不能殺開一條血路,那大清這兩萬大軍就徹底完了。
“拜尹圖,帶你的人上去,一柱香之内一定要擊跨明軍,爲大軍打開一條生路!”
索尼目光中的焦慮越來越盛,看着遠方那騰起的煙塵,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轉頭對着拜尹圖喝道。
“喳!”
拜尹圖沒有二話,眼中甚至還閃爍着野獸一般的神采,轟然應命,便即帶着身邊數百騎飛速而去。
看着拜尹圖的背影,索尼卻是歎息一聲,若是但凡有其他選擇,他都不會讓拜尹圖出戰。
因爲拜尹圖所帶領的是,是正黃旗精銳中的精銳,白甲兵。
盡管正黃旗之前是滿八旗中的第一大旗,人數最龐大之時,甚至都已經接近兩萬之多,但是白甲兵數量也一直沒有超過千人,入關後的這些年,更是因爲戰争、水土不服或者疾病等各種原因,已經損失了三成之多。
如今剩下的隻有這四五百人,這是一旗的精華,隻要有這些人在,哪怕正黃旗被打殘打廢了,他們也能很快重新培養出一批合格的戰士,重新令正黃旗站起來。
可以說,這些人都是種子和薪火傳承者,随便損失一個都會令人心痛。
但如今卻是沒了辦法,隻能讓這些戰力最強悍的白甲兵爲大軍前驅,殺出一條血路來!
白甲兵攻擊的是明軍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右翼,這些在無數戰鬥中磨砺出來的殺人機器一登場,立即就讓明軍有些吃不住了。
他們分工明确,配合更是極爲默契,重甲沖鋒在前,步弓掩護在後,所過之處明軍無人可擋,被壓迫的步步後退。
“娘的,跟老子上!”
因爲右翼一直處于劣勢,一直觀注着右翼的錢可雄一把拉下頭盔上的面罩,一甩披風,帶着親衛便即趕向右翼。
雖然錢可雄心知肚明就算這些清軍突破自己的防線,與大局也是無礙,但是這卻是會讓自己極爲的丢臉。
這個口袋陣并不是僅僅清軍所看到的這些人,在錢可雄後方,還有兩個旅的機動兵力在等候着,目的就是做到萬無一失,徹底将清軍圍死在這狹小的空間之内。
不過這兩個旅要到達指定位置,還是需要時間的,而他所要做的,就是争取這一點時間!
不過白甲兵的确是犀利異常,面對着明軍的長槍陣,白甲兵數人一級,一人持盾直接撞了上來,一人地滾而來,還有數人在後拉弓直瞄,爲進攻的人掃除障礙。
明軍不斷的倒下,但是卻是始終沒有潰亂,基層軍官戰死,便立即有人接替而來,這次軍改的軍銜制,也讓所有士兵都能一眼認出什長、隊長,無論是不是自己這隊的軍官,隻要插着白羽的人上前,就會立即服從于上官的指揮。
不過這種拉風的裝束,自然也是最爲吸引清軍的弓箭,盡管這些小軍官都是披有重甲,但是在清軍重點觀照下,傷亡依舊極爲慘重。
不同于普通清軍,白甲兵們的心理素質極高,對于傷亡的忍耐力也更強,他們可以冒着滿天的震天雷快速推進,甚至還會撿起未爆炸的震天雷直接反扔回去,将明軍陣勢直接炸倒一片。
當錢可雄帶人到來時,右翼明軍已經隐隐有了崩潰的迹象,隻有招架之力,被打的步步後退,傷亡慘重。
“卧!”
就在戰況最激烈之際,一連串急促的哨子聲卻是驟然響起,聽到這哨子聲,右翼的明軍軍官幾乎同一時間直接下令道。
正在激戰之中的明軍,聞令幾乎條件反射的下蹲下來。
這種激烈交戰之中突然下達的戰術動作,一瞬間便讓明軍倒下許多将士,但是下一刻,炒豆子一般的火铳聲便開始響成一片,正在突飛猛進的白甲兵們,一個個就象是被鐵錘撞到一般,猛的向後倒了下去,個别距離實在太近的,甚至直接被轟的倒飛而回。
這麽近的距離下,火铳的威力已經大的不可思議,隻是一輪射擊,數百白甲兵便即少了三分之一。
不等清軍反應過來,錢可雄便即已經帶着親衛撲了上去。
這輪火铳打擊的都是最精擅于突破的銳士,在後面拉弓射箭的白甲兵隻是一個楞神間,明軍精銳便即撲殺到了眼前。
同樣的士氣高昂,同樣的訓練有素,唯一欠缺的也許隻是戰場經驗,明清雙方最精銳的軍隊立即碰撞在了一起,立即激起了滿天的血浪。
但清軍人數畢竟衆多,尤其是雙方已經糾纏在一起後,明軍遠距離殺傷的火器便即淪爲無用,無法再起到阻攔作用。
占據人數優勢的清軍源源不斷的湧将上來,在明軍右翼上清軍人數達到五千以上後,久戰之後本就泛力的明軍,就算有錢可雄親自帶人救援的情況下,也堅持不下來了,戰線多處被密集的清軍突破,爲了避免被分割包圍,右翼明軍隻能不斷的向着中線靠攏,尋求袍澤們的幫助。
在打開口子之後,索尼根本來不及心疼損失巨大的白甲兵,令旗揮舞間,号角聲大作,無數清軍翻身上馬,從這個缺口處,滾滾向北而遁,急急如喪家之犬。
短短一刻鍾不到,原本還在與明軍糾纏的左翼,中線清軍便即快速脫離接觸,紛紛翻身上馬,追着索尼的大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