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們消失在樓梯口,寓言望着那個空蕩蕩的方向,暗沉無比的眸底似乎恍了一瞬。
而戎和卻是松了口氣。
另一隻空着的手艱難地摸到一個挂在牆上的堅硬物體,反胳膊砸向寓言。
寓言躲開的同時也松開了戎和。
“别動!”
戎和舉着一把黑色的槍支,黑漆漆的洞口對準寓言。
而寓言反應很快地來了一個側踢,踢中了戎和的手腕。
槍支掉落。
戎和準備去接時,對面的寓言動了。
兩人過了一個回合,誰都沒搶到槍,并将槍踢遠了一段距離。
等兩人再分開成安全距離。
那槍赫然是在他們中間的位置。
槍就在他們兩個人中間的,這個時候誰能拿到槍搶占優勢,就要看雙方的速度了。
而此時外面已經下起瓢潑大雨。
寓期來到一樓,便透過窗戶看到外面閃爍的紅藍燈光。
他腳步頓住。
從表情來看沒有任何驚喜,反正平靜中透露着某種崩裂。
他緩緩回頭看向黑漆漆的樓梯口。
而寓熙玉完全就是正常人的反應,眼睛發光。
“是警察!”
他們沒有注意寓期的動作。
就在寓期一步,看樣子是想回到地下室的時候。
徐叔忽然叫喊:“五夫人!堅持住,五夫人!”
寓期猛地回頭看去。
他們兩人支撐不住宋秋的身體,宋秋滑落在地。
鮮紅的液體已經将她的臉和上半身的衣服全部染濕,看上去觸目驚心。
寓期不做他想,連忙過去将宋秋攙扶起來。
一直以來都算平靜的神色終于露出了明顯的緊張和擔心。
在她耳邊說。
“五夫人,堅持一下。”
她真的出事的話,她真的不會傷心嗎?
幾人從屋内出去,外邊剛好響徹一道驚人的雷聲。
“轟隆!”
“砰!”
那道雷聲和激烈的雨聲,将地下室傳出的槍響聲完全遮蓋住。
從屋内出來,寓期看到外面來了好多人。
停了幾輛警車,一群穿警服的人已經将别墅圍起來了,手持槍支。
甚至寓榮金等寓家人也來了。
還有救護車。
看到他們從屋内出來,連忙上來幾個人接他們。
最快速的醫護人員将宋秋擡走。
寓熙玉看到全氏嚎啕大哭。
這才真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雖然生活被僞裝成了伊甸園的是非肮髒之地。
但從小被千嬌萬寵的寓熙玉并未有過可怕的經曆。
寓熙玉被一群人圍着哄,安撫。
警察不适合過去問他問題。
黃警官看着隻有一個人,站在門口,迅速被大雨淋濕的少年,抽了口煙。
少年的身影看上去孤零零的,他身上的衣服很快被大雨淋濕,粘在身上,露出他有些瘦弱的身軀。
濕透了的頭發垂着,遮蓋住秀麗漂亮的眉毛和半個眼睛。
寓期感覺自己的雙腳仿佛陷在的沼澤中。
前方有那麽多人,都是可以保護他的人,隻要走過去就自由了啊。
寓期仿佛雕塑一般,他垂在身側僵硬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黑夜中晶瑩的水珠滑過他白皙的手背,從指尖滴落。
他緩緩地,遲鈍地轉過頭看着身後光線昏暗的屋子。
腳步剛有向後轉動的趨勢,頭頂撐過來一把閃,替他隔絕了雨水。
寓期遲鈍地仰頭看着傘面,又回頭看去。
寓群将毛巾搭在他頭上,聲音溫和到有些輕柔,安撫道:“回去吧,哥接你回去。”
寓期看着他眼裏的柔和,眼前恍惚了一瞬,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
人都是向往有溫度的東西的。
他邁動腳步,緩慢地跟着寓群向人群所在的地方走去。
腳步一步比一步慢,一步比一步更艱難。
寓群始終耐心地陪在他身邊,跟着他的腳步,不曾急促。
一個小警察跑過來問:“現在裏面是什麽情況?”
寓期低着頭,沒有回複他。
寓群道歉,“抱歉,我弟弟他身體不舒服。”
小警察撓撓腦袋,跑回黃警官那裏。
“他什麽都不說。”
沈警脾氣暴躁,“該死,要不讓我先進去查查情況吧。”
黃警官撇了他一眼,将煙掐了。
“不要毛躁。”
沈警官和他對視,最終隻能妥協,拿過放在身後車裏的手機琢磨起來。
上面是一條短信界面。
一個匿名用戶發過來的。
說:[不要進那間屋子。]
雖然查不到對方的身份信息,但能查到位置。
就在市内的摩卡酒店。
而十分鍾前他們得到消息。
摩卡酒店頂樓發生了一起爆炸。
雖無任何傷亡,但爆炸之前在那裏出現過鄭衾的身影。
沈警官琢磨不透,“你說這鄭衾和寓言到底是什麽關系?”
怎麽看都是一夥的。
這鄭衾像是在爲寓言打掩護。
是要拖延時間讓她逃跑嗎?
可她們怎麽知道他們今晚會在這裏圍她的。
他們今天晚上到這裏也不是提前計劃好的,而是臨時有人報警。
那這個報警的人也是也和她們是一夥的?
沈警官覺得其中迷霧重重,卻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黃警官:“摩卡酒店那邊怎麽樣了?”
“他們好像隻是警告,沒有任何傷亡,二隊已經過去了,在查鄭衾的位置。”
黃警官點了點頭。
此時小警官指着屋内大喊。
“出來了!出來了!”
那群朝屋内舉着武器的武警頓時繃緊心神。
除了寓群,無人注意到寓期的腳步也在這一瞬間蓦地停住。
寓期垂在在身側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不敢回頭。
寓群擔心地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戎和從房間出來,就看到一大群銳利的目光和槍口對準他。
他連忙舉起雙手,“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别開槍。”
戎和的聲音傳入耳中。
寓期猛然回頭,眼圈泛紅,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眼裏有一種搖搖欲墜,一戳就破的脆弱。
他死死盯着戎和的身影,唇動了動,無聲。
戎和不敢再輕舉妄動,他拼命指着身後,有些着急。
“你們不是在抓那個殺了方斌的殺人犯嗎?他就在裏面,還非法囚禁了我朋友,你們再不去她就跑了!”
黃警官和沈警對視一眼。
揮了揮手,示意戎和可以過來這邊。
戎和連忙跑到寓期身邊,擔心地看着他,“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等和寓期對上目光,戎和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看着寓期黑白分明,覆着水光的眼睛,讀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