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文章裏,雖然調侃了下那些得到奇遇的幸運兒,但還是認真地做了總結——
【‘遇到稀有地點或者生物’太過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一定要明白,在地下城内不存在“運氣”這個屬性,自然也不存在“運氣好就能獲得奇遇”這種說法。所以比起抱着買彩票的心态托大賭命,不如老老實實地提升自己,隻要堅持得足夠長久,深入危險地域的能力足夠強大,那麽早晚一天你會遇到屬于自己的“奇遇”。】
【換而言之,如果抱着“反正我運氣好,不如博一把”的心态,前往地下城探險,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屍骨無存,甚至是連複活都不可能了。】
【地下城是一個非常“公平”的世界,甚至比地面社會還要“公平”,而“公平”的另一層涵義就是“無情”,請千萬不要忘了這點。】
【一分實力一分收獲,是地下城最好的诠釋,請諸位努力,我們這些前輩,會在深層地下城等着你們的。】
落款ID是“黑溪鎮伯勞”,林懷恩不禁記住了這個名字,不僅僅是因爲對方在金色技能這個問題上,講解得比“黑卡魔術師”還要深入得多,更重要的是,對方那句“‘公平’的另一層涵義就是‘無情’”給了他很大的觸動。
他總覺得,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現實裏肯定不是個普通人,但可惜的是,即便他點進“黑溪鎮伯勞”的空間,除了這個高贊評論之外,“黑溪鎮伯勞”就沒有其他動态信息了。
“但是論壇用戶等級不低,應該是有一個自己的私密圈子。”
林懷恩根據對方論壇上的公開信息,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荒野之家的論壇是個開放空間,很多人不喜歡在這種沒有任何隐私、随時都可以被任何人視窺的地方發言。尤其是那些小有名氣、水平很高的探險者,大多會和自己現實裏的隊友,通過荒野之家的朋友圈功能設置一個隐秘模闆,這個模闆上的發言與主題貼,不會向一般用戶公開。
像林懷恩這樣的普通用戶,自然也就不會知道他們在自己的私密模闆上,都聊些什麽。
“‘黑卡魔術師’的帖子雖然多,但太散碎了,知識密度也低,逐漸變得有些雞肋了……”
林懷恩在論壇上又翻了一會,感覺沒有什麽收獲,不禁歎了口氣,把荒野之家關上了。
關掉之前,他關注了黑溪鎮伯勞,這樣的話,隻要黑溪鎮伯勞有什麽公開信息,他都能立刻在自己的個人主頁上看到。
“與其在論壇上漫無目的地晃蕩,不如跟着正确的‘人’。”林懷恩隐隐約約地記着,這是許沁學姐經常挂在嘴邊上的一句話,不過原話到底是怎麽說的,他有些記不清了,但還蠻适合他當下情況的。
【“我們眼前的這個社會,看上去龐大而雜亂,然而實際上,卻是通過人與人之間那細碎而又脆弱的關系所一點點維系着的。那種關系是如此的脆弱,似乎一碰就碎,但當一個人遇到了正确的對象,這種關系又會維持得如此堅韌,讓你感慨它的不可思議,而随着那些人際網絡中最堅韌的部分一點點地尋覓過去,你早晚也能找到自己所能夠認可的,那種真正的‘正确的對象’吧……”】
林懷恩下意識地揉着自己的額頭,他有些忘記那句話到底該怎麽說了,明明是學姐經常挂在嘴邊上的一句話,但或許是因爲太過熟悉,所以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想起來另外一些觀點。
“說起來,學姐确實很看重‘人與人之間的聯系’……啊……這麽長時間沒跟她聯系,下次遇到的時候,肯定被罵慘了吧……”
想到這裏,林懷恩忍不住苦笑了下,但思緒卻随着記憶,飄向了遠處。
林懷恩放下手機沒多久,肥騎士與木丫丫就端着火鍋與烤肉回來了。宿營地的集中烹饪處有便宜的蔬菜與烹饪輔材可以用來交換,所以肥騎士做的火鍋裏有海帶腐竹這樣的海産品與加工制品,但除了蟬猴肉之外的其他牛羊肉都貴得離譜,所以烤肉是用蟬猴肉做得,但是肥騎士自己帶了孜然與蜂蜜,所以這一頓晚飯,林懷恩還是吃得相當開心的——
雖然可能其他人并非如此。
在肥騎士叫醒帳篷裏的袁小樂後,一行人一起吃了一頓好吃卻稍顯沉悶的晚飯,随後肥騎士端着火鍋就又不見蹤影了。根據肥騎士本人的說法,火鍋他是從别人那裏借的,所以要還回去。
而木丫丫與袁小樂的帳篷是分開的,所以在吃完晚飯後,兩個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帳篷裏休息去了,剩下林懷恩一個人,打開荒野之家看了會直播,很快就準備睡覺了。
宿營地裏,大部分的探險者休息得都比較早,9點半沒到,營地裏就已經呼噜聲一片。
林懷恩因爲早年大學宿舍的曆練,對于呼噜聲滿天的這種情況見怪不怪,躺在枕頭上聽着音樂,沒一會就睡死過去。
早上六點,随着地下城藤蔓上,放射出來的淡黃色輝光,如同生物的呼吸般,一閃一閃地明亮起來,宿營地的探險者們也紛紛蘇醒,随着身邊路人走動聲呼喝聲漸漸變大,林懷恩想要睡個懶覺的欲望,也被掃進了垃圾桶。
因此,林懷恩比平常早睡,也比平時早起了很多,從倒塌了一半的帳篷裏爬了出來。
“回去得好好練習一下紮帳篷,這也太丢人了……”看着自己不拆自塌,已經慘不忍睹的帳篷,林懷恩忍不住搖了搖頭。
幸好在20層以前的淺層地下城,環境都比較封閉,很少遇到真正惡劣的氣候,不然光是這樣的帳篷,就能讓他紮紮實實地吃一壺。
“早上好。”有些意外的,看到林懷恩鑽出帳篷,已經在拆帳篷的袁小樂居然主動和他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雖然有些意外,但林懷恩還是點了點頭,“你胳膊上的傷口怎麽樣了,好像好得差不多了?”
而袁小樂也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回答道:“還好,今天應該就可以正常拉弓了。”
說到這裏,袁小樂突然稍稍吸了口氣,認真地看向林懷恩:“昨天很抱歉,我心态有些失衡,我已經反思過了,希望你不要記在心上。”
“……不,我沒有在意。”林懷恩稍微愣了下,然後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視線稍稍向後一偏:“而且,你最應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她們。”
袁小樂順着林懷恩的視線,看到的,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的木丫丫。
明顯,木丫丫也沒想到一覺起來,袁小樂居然有那麽大的轉變,拿着洗漱用的毛巾,愣在了原地。
林懷恩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關注這對小情侶的“打情罵俏”,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上。
對于袁小樂的道歉,林懷恩确實如他所言的那樣,沒有放在心上,他本來就不會因爲别人的一句道歉,擡高或者降低對方的評價,他隻是冷靜而又客觀地審視着身邊的每一個人,然後将他們展現在自己眼中的模樣,用清晰而确切的概念描繪出來。
說實話,目前來說,他對肥騎士、袁小樂等人的勾勒,還不夠清晰,所以他不會對他們太過信任,也不會太過武斷地就認爲對方不行。
“畢竟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這個時期的孩子還沒有太多的心機與僞裝,本性如何,是好是壞,還是很容易就能夠看出來的。”林懷恩在心中默默想道。
從昨天的這一段經曆來看,袁小樂至少本性不壞。
“隻是,一直以來,都是他帶着肥騎士與木丫丫前進,現在這兩個人都超過了自己,所以心态上有些失衡了吧。”
作爲隊伍裏唯一死過一次的人,唯一一個還在4級的人,唯一一個受傷還成了累贅的人,甚至5級時獲得的第一個技能,還是雞肋級别的銀技能……
“對于一直順風順水地從學生時代過來的年輕人,肯定是相當大的打擊吧……能靠自己就從這種狀态下跨越過來,也是很不容易。”
林懷恩回想起自己剛畢業時的那幾年,忍不住搖了搖頭,所謂的年輕人啊,往往就是在這一念之間,變得“成熟”或者“市儈”起來。
這種成長,讓他無論是看過多少次,都會覺得驚異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