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雪橇車在雪原上疾馳着。
原夕暮因爲沒有成年,所以隻能趴在可可的肩膀上,不過性能解放後的左瞳,已經可以讓咒骸承載一名身高體重不算誇張的少女,所以她一路颠簸,倒勉強還能接受。
“這邊!”
原夕暮指引着方向。
一人一狼,一個有嗅覺,一個有飛在天空中的暮光妖精,都是很好的引路人。
而林懷恩與萊昂納多背包裏裝滿了柴油,各自跟在她們的身後。
“她們的行動很迅速,那名叫做‘神經刀’的戰鬥憲兵,有很強的移動技能,而‘政委’的技能似乎是類似于‘複制’的靈能技巧,他們三個人都使用了‘神經刀’的移動技能。”
原夕暮趴在狼背上,向林懷恩描述自己看到的情況。
林懷恩點了點頭,将灰青之怒拔了出來——
“既然是神經刀的技能,就說明他們可以安全地越過狼群封鎖線……”
“但我們可就沒那麽方便了……”
林懷恩看着遠處黑壓壓地向自己等人沖過來的狼人部落,深吸一口氣:
“砍了它們!”
咣——!
高速行駛中的雪橇車,迎面撞飛一隻黑色毛皮的普通狼人,而下一秒,林懷恩橫揮而過的直刀,已經劈開一隻躍起的狼人。
他抽空看了眼,可可背上,原夕暮已經消失了,應該是開啓了【緊急避難】技能。
而萊昂納多的表現也很出彩——
他翻身躍起,從自己的摩托上離開,跳到了林懷恩的後座上:“幫我一把,我不擅長強攻。”
還不等林懷恩吐槽,萊昂納多已經拔出一把類似于燧發槍的銀色火槍,對準了前方的狼群,扣下扳機——
“碰!”
金色的火光從槍口噴射而出,卻沒有立即消失,反而像是光帶一樣飛舞起來,化作一道繩索,向着狼群切割而去——
下一秒,狼人部落中傳來大片的狼嚎,凡是被光帶碰到的狼人,都如同被烙鐵命中,皮開肉綻!
“我來開路,你跟上可可它們!”
有了萊昂納多的支援,林懷恩也收起了戰鬥之心,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駕駛上。
而萊昂納多打開槍膛,再次塞入一發子彈。
他所使用的這件魔法槍,或者說地下城遺物,似乎一次隻能塞入一發子彈。
但這一發子彈的威力也完全足夠了。
在30米的範圍内,攻擊力甚至超過身爲《心像具現化武器》的《星鹿森》!
“碰!”“碰!”“碰!”
萊昂納多隻用了四發子彈,就突破了狼群的封鎖。
而原夕暮從【緊急避難】狀态下脫離出來後,在聲勢浩大的火雨洗禮下,沒有任何狼人注意她,一行人隻用了大約三十多秒的時間,就成功沖出了包圍。
。
“怎麽了,塔妮娅?”
瓦斯科夫看着身後的獵人少女道。
“……不,大概是我的錯覺。”
塔妮娅搖了搖自己的白色長發,厚重的氈帽壓在上面,讓她的劉海即便是在強烈的風雪中,也沒有太多的紛亂。
“我好像聽到了槍聲,但仔細去聽,卻沒有感受到什麽。”
“但我一直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最好還是走快一點。”
巴甫洛夫提醒着兩人。
“星靈……或者其他什麽使魔。”瓦斯科夫點了點頭,作爲一名在前線基地的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他絲毫不奇怪這種感覺:“西伯利亞總是被太多不必要的存在關注着,他們害怕我們,更害怕《白色狼王》,無論我們中的哪一個獲得了勝利,他們都不願意看到。”
“即便是《白色狼王》赢了也不行嗎?”
塔妮娅靜靜地問道。
“如果《白色狼王》成功,那麽它就是第一個在地面世界開辟抑制空間的《異常體》,這将意味着什麽,我們人類還不是很清楚。”
瓦斯科夫搖了搖頭,眼睛中閃爍着深深的忌憚:“但可以肯定,這一定是‘開天辟地’般的大事件。”
“生存或是死亡,對于我們中的每個人,都是一次選擇。”
瓦斯科夫深吸了一口氣,拉上了圍巾,蓋上了口鼻:“我們繼續前進吧,按照塔妮娅的說法,再有兩天,我們就能抵達‘獵場’了。”
。
“該死的……這雪橇車的廠家是哪裏的?!怎麽這就抛錨了?!”
“我看不懂俄文,但肯定不是國産的。”
萊昂納多用力踹着雪橇車,而林懷恩在一旁攤了攤手。
是的,林懷恩意識到【通靈技巧·語言】存在的問題。
他能聽得懂别人說什麽,但看不懂文字,這和詛咒之體的“通曉語言”還有些區别。
詛咒之體可以讓他看明白所有鹽文明的文字與相關人員的發音,但【通靈語言】做不到這點。
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或許是因爲機制不一樣。
無論是【通靈技巧】還是【詛咒之體】都存在着很多秘密,林懷恩能感受到,地下城系統向他揭示的内容,還不到它們所隐藏着的十分之一。
“不如說,地下城系統居然沒辦法增加【精神意志】與【通感魅力】……”
“這本身就很奇怪……”
“還是說,‘系統’對‘地下城’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嗎……”
‘或者,‘系統’在故意向我們這些探險者‘隐瞞着’什麽東西?’
林懷恩深吸一口氣,将左手插進雪堆。
下一秒,随着劇烈的刺痛,他看着自己的傷痛之痕飛快地上升,從0%上升至150%。
随着他将左手拔出雪堆,傷痛之痕的詛咒系數又迅速下降,很快回歸了0%。
而令他感到有趣的是,随着傷痛之痕的詛咒系數下降,他手上明顯的凍傷痕迹,也飛速地消退了。
“詛咒之力居然能夠影響我的肉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思索着,看向其他兩個人:“既然雪橇車壞了,我們就隻能步行了,原夕暮可以趴在可可背上,萊昂納多你怎麽樣,可以雪地行走嗎?”
然而他卻被萊昂納多嘲諷了:“你在小瞧我嗎?我可是在瑞士滑過雪的!”
。
“可惡!西伯利亞的雪好硬……”
萊昂納多看着其他兩人有些無語的眼神,有些羞恥,但仍舊掙紮地爬了起來:“我隻是好久沒滑雪了,有些不太适應!”
“你先适應吧,我讓可可拉着你。”
林懷恩搖了搖頭,用雪杖在地上一撐,向前劃出數米的距離。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和塔妮娅與瓦斯科夫的那段時間,已經改變了他身上的某些部分。
前方是一處陡坡,林懷恩隻是稍稍分開雙腳的距離,就降低了下降的速度,而當他覺得身體已經平穩,就彎下身體,用滑雪闆的邊緣,切着雪道往下滑行,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看着林懷恩在雪道上,劃出兩道完美的S型,即便是萊昂納多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林懷恩,已經不是剛剛來到西伯利亞時的那個他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我在瑞士滑了四五年,也沒掌握‘刻劃’的技巧。”
萊昂納多拉着原夕暮抛下來的登山繩,放長了繩索,跟到了林懷恩身邊:“西伯利亞的雪太硬了,我這個‘老手’都沒辦法在這種陡坡上滑行,你是怎麽做到的?”
林懷恩默默地思考着,腦海中回憶起塔妮娅告訴自己的事情——
“你得熟悉雪性。”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西伯利亞的雪,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樣的。”
。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惡狼大聲咒罵着,卻在雪坡上不斷打滾。
幸好他離前方的探險者們足夠遠,這才沒他們發現自己的行蹤。
他能感受得到,在他前方的空氣裏,有他熟悉的氣味。
那個白頭發的女幽靈,還有哪個差點殺了自己的男刺客,他們此時都在他前方數公裏的地方徘徊着。
除此之外,還有四個人。
其中的兩個,他都隐約有些印象,但還有兩個,卻讓他感覺陌生。
但六個人也好,十個人也罷,隻要有卡特琳娜留在密室裏的那些東西,無論前方還剩下多少敵人,他都不會感到畏懼。
他有些貪婪地看了眼身邊的同伴——
隻要有“它”的存在,他就可以獵殺無數的探險者,成爲夜魔城訓練營,排名第一的畢業生!
“當然,一切都要從複仇開始……”
他咬牙切齒地聞着遠方的氣味。
他從遇到那個白發女人開始,就一直貪戀她的肉體,可惜一直以來,他都沒機會接觸到對方。
但幸好……“超人”也對前方的那些人有興趣,他才敢在後面跟過來。
想到這裏,他看着前方赤身裸體的白色巨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現在的西格爾,再想殺他,可不是當初那樣,能讓他活過十五分鍾的情況了。
。
“這裏就是了。”
塔妮娅撫摸着面前的巨石,深深吸了一口氣。
和亞曆山大向她描述的情況一樣,在雪原的中心,突兀地豎立着上百塊十米多高的巨石。
每塊巨石都有着灰白色的紋理,除此之外,别無他物。
但無論是塔妮娅,還是瓦斯科夫,都能感受到,這每隔數十米就有一塊,組成圓環形的灰色巨石,并非現實存在之物。
反倒和襲擊要塞的白狼軍團一樣,若隐若現地存在于現實與精神的狹縫之中。
“這就是《永夜王國》……”
瓦斯科夫看着将雪原一分爲二的巨石圈。
巨石内外,被某種朦胧的波紋一分爲二,圈内是黑夜,圈外是白晝,而他和塔妮娅站在巨石圈的邊際,等待着《狼王使者》的到來。
“塔妮娅……這真的是獵場嗎?怎麽之前路過這裏,我沒看到有這些巨石……”
瓦斯科夫身旁,巴甫洛夫有些緊張地說道。
很難想象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軍人,居然也有感到膽怯的一天。
而塔妮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這是獵場。”
她的眼神平靜:“《白色狼王》對‘獵人們’的‘獵場’。”
。
“塔妮娅他們消失了。”
原夕暮看着遠處的空間,有些懊惱地錘了下可可的腦袋:“就差一點!還有十公裏,我的攝光妖精,就可以降落到塔妮娅身邊,讓她等等我們了!”
“十公裏哪叫一點……你知道這十公裏我們要走多長時間麽!兩個小時!”
“他們提前我們六小時出發,即便有雪橇車的幫助,我們也隻追趕了他們四個小時!”
萊昂納多有些懊惱地将雪杖扔到了地面上:“早知如此,還不如讓林懷恩一個人追上去,以他現在的雪性,說不定還真趕得及……”
林懷恩與原夕暮對視了一眼,他知道,萊昂納多隻是在懊惱自己,原夕暮有可可背着,并不會影響什麽。
反倒是萊昂納多,一路跟來,已經意識到自己隻是個累贅。
但林懷恩搖了搖頭,撐着雪杖,繼續往前走去:“如果沒有你,我們一開始也過不了狼群封鎖區,加油吧,我們或許還來得及。”
。
“惡狼……你說過,他在那裏的……他們在那裏的!”
白色巨漢眼睛翻白,嘴裏涎液狂流,但是惡狼強行拉着西格爾脖子上的繩索,阻攔着他,讓他不要繼續向前。
“老大……老大你等下!前面的情況太奇怪了,一片黑夜一片白晝的,很像是教官口中提到的《永夜黑晝》!我們是打不過《白色狼王》的,你不要過去送死啊!”
“死!死!殺!”
然而惡狼不說還好,一說反而刺激到了西格爾,他大聲咆哮着,将惡狼一把拽起,狂奔着沖向了遠處的巨石陣。
“可惡!我不想死啊!你放開我!”
惡狼想要放開繩索,但好巧不巧,鐵鏈死死地纏在了他的身上。
白色巨漢拽着背上的黑色狼人,頭也不會地一路沖進巨石陣的範圍内——
消失了。
。
“剛才那是什麽?”
林懷恩等人有些驚訝地擡起腦袋,看向遠處——
在一兩公裏外,似乎隐隐約約地傳來了什麽慘叫聲。
但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真的會存在他們和塔妮娅等人之外的人類嗎……
“大概是駝鹿叫聲吧?”
萊昂納多有些不負責任地說道。
“駝鹿是這樣叫的嗎?”
原夕暮非常好奇,直接在線申請直播間的觀衆支援去了。
而林懷恩則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