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塵一拱手,眉宇間滿是認真,林毅如此招待他,他自然是要投桃報李,不然與老道士所教的東西相駁,這他是萬萬做不來的。
林毅搖了搖頭,端起酒壺一飲而盡,苦澀說道“大衍文宗鼎盛,儲君又是文宗的人,我們這些武夫又哪來的立身之地。”
李無塵摸着下巴,林毅的話裏,信息量很大,首先,剛才那幫人,應該是大衍太子的人,第二,大衍立國已久,衍太祖那批留下來的百戰老将已經過世,天下太平後,便開始由文人掌管,文武分家,文臣壓制武将之局已久。
“土司又是怎麽回事?”
李無塵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轉而問起别的。
“土司啊……”
林毅又要了壺酒,自己斟滿,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土人反叛,與當地官府已經沖突了幾次……”
在他的碎碎念中,李無塵算是搞清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在這邊疆之地,官員貪腐嚴重,壓榨百姓之舉更是多不勝數,而那山野之地的官員更是放肆,聳然就是當地的土皇帝,苛捐雜稅之下,自然會引起當地土人的反叛。
李無塵還在這琢磨着如何幫林毅排憂解難,他那邊便是‘砰…’的一聲醉倒在了酒桌上。
老鸨一直守在門外,見到這裏的異狀,便安排了兩個姑娘将林毅給扶到了提前準備好的廂房内。
“公子爺,今夜要不要奴家來侍奉你呀。”
那老鸨對着李無塵微微挑媚,身子微微側躺到了他的身上,豐滿偶爾觸碰着他的腹部。
李無塵皺眉,拒絕了老鸨,說實在的,這老鸨雖然漂亮,卻對他沒有任何誘惑力,比之李清風,柳明月更是遠遠不及。
老鸨撇了撇嘴,卻并不失望,嬌笑道“大将軍幫您已經安排好了閨房,您跟我來。”
李無塵内心有些猶豫,但最終卻還是跟着老鸨走了。
秦淮樓共三層,越往高處走,所需花銷的銀兩便越多,特别是第三層,把手嚴密,整層樓,并無任何房間,若是想在這春風一度,沒有萬金,是絕對連門檻都摸不着的。
“我隻能送您到這了。”
老鸨停留在樓梯口,并未再上去……
李無塵看了看四周的侍衛,頓時心中一緊,這群人呼吸悠長,内力深厚,都是一等一的練家子。
區區煙花之所,能停留這麽多高手,這是不可想象的,但他卻根本不慌,緊了緊腰帶,擡步而上,絲毫沒有将那群侍衛放在眼裏。
精鐵大門緩緩打開,其内燈火通明,輕紗羅帳間擺滿了各類珍貴古董,名家古畫。
輕靈婉轉悠長的琴聲自内閣中緩緩傳出,曲風古樸,音色凄美,恍若有一名癡心女子被情郎抛棄之後,傷心的在懸崖邊歌唱般……
掀開珠簾,邁步而入,迎面的是一名清雅素人在那手拂古筝,神色沉浸,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進來一般。
李無塵沒有去打擾對方,盤膝而坐,閉眼靜靜的聽着,隐約間,他甚至将自己代入了角色中,腳下便是萬丈懸崖,心中悲憤欲絕,隻要輕輕一邁,便能了卻執念。
“好一曲‘勾魂奪魄’!”
李無塵睜開眼,神台清明,雙眸中閃爍着道道金光,他乃天地正統門下,怎會被魑魅魍魉所蠱惑,當然,若是換做他人,恐怕如今已經自絕而亡了。
那女子嘴角勾起一絲淺笑,手并未停下,曲風一轉,竟有些蕩人心魄的優美。
李無塵隐約間,感覺身體四周圍滿了身材曼妙的絕色女子,着紗衣,披彩帶,絲毫不在意自己那若隐若現的一縷風光被人所查,舞姿放縱,呻吟聲不絕。
“紅粉骷髅,表象皮囊而已,如何能動我道心?”
李無塵絲毫不受影響,再次閉上了眼睛,他身旁那些絕豔仙女,皮囊瞬間腐爛,頃刻間便化作骷髅,化爲塵土飄散而去。
琴音再次一變,如金戈交擊,戰馬嘶鳴,琴音如畫,将李無塵置于一處無邊殺場之中,屍橫遍野,血流飄葫。
無數手持着鋒銳長刀的士兵,說着一些莫名的語言,手持長刀朝着李無塵撲去。
長刀所向,分首斷軀,但卻剛觸碰到了李無塵便化作了泡影散去。
“你修六欲,我煉道心,你該知曉,此間伎倆與我無用。”
李無塵的話音有些懶散,但随着他的眼睛再次睜開,整片殺場頓時開始寸寸碎裂。
“公子道心堅韌,小女子佩服!”
那女子将古筝輕輕往前一推,不再彈奏,輕盈的站了起來,朝着李無塵微微福身。
“無爲山——李無塵。”
李無塵行了一個道揖,算是還禮。
“原來是無爲山的高徒,難怪小小年紀,便是如此修爲高深。”
那女子說罷,掩嘴輕笑,繼續說道“奴家不過是紅塵女子,沒什麽名号,公子便喚‘婉兒’吧。”
“婉兒姑娘,冒昧打擾,還請海涵。”
李無塵雙手抱拳,這次卻是用的江湖禮儀。
婉兒睫毛輕顫,明眸微擡,一臉嬌羞的将臉轉向一邊,竟是直接施然坐到了軟玉床上。
“奴家怎會怪罪公子,若不是奴家願意,隻怕公子根本上不了奴家的閨房呢。”
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和,帶着一種别樣的誘惑力,玉腿輕擡,微曲着斜靠在軟枕之上,羅衫半解,一摸若有若無的瑩白看得李無塵浴血噴長。
李無塵目光一凝,臉色猛的一紅,急忙轉過身,說道“婉兒姑娘,無塵這就告退,還請姑娘早些歇息。”
說罷,也不再聽身後那動人心魄的嬌笑聲,轉身倉皇而逃。
“公子,奴家這門,進來了,可不好出去呢。”
婉兒赤腳踩在松軟的地毯上,蓮步輕移,緩步走到了李無塵的身後,一雙玉手直接搭上李無塵的肩頭,對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氣。
吐氣如蘭,李無塵的身子微微顫抖,卻不敢轉過身,她說的沒錯,這道精鐵門的确打不開,已經從外面反鎖了。
“春宵一度值千金,公子還是不要耽誤的好,奴家這的門檻可不低呢。”
說話間,婉兒的身子緊貼在李無塵的背後,同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尖銳的匕首,對着李無塵的脖子猛的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