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一大早就走了,臨走時給李惜拿了好些錢,說是給李惜的,實際上也就是給媽媽的。
但媽媽卻沒有什麽可以給外婆,家裏曬的一些菜幹外婆家裏都有,甚至比李惜家的還多,所以媽媽隻能抱着李惜親自送到馬路上,再目送外婆遠去。
外婆的個子不高,一頭短發短得像個男人,但是走得路來卻一點兒都不像是男人,外婆走的很慢,有一點蹒跚。
外婆頻頻回頭,招着手讓媽媽趕緊回去,媽媽隻是仿若未聞,直至外婆轉角許久之後方才抱着李惜回家。
住在馬路邊的是一對親兄弟,兩家房子連在一起,這家的奶奶與李惜的奶奶可以說是手帕之交,奶奶經常到這家裏來串門。
她也是有些駝背,見媽媽路過,笑着問:“剛才那個是你媽吧?”
媽媽亦是一笑,點了點頭,順手将李惜換了個手抱着。
“還挺年輕的,不像我們,現在都走不動喽,她現在能來看看你也好。”
“有什麽好的,又沒有什麽東西給她拿,還要走那麽遠的路。”媽媽有些慚愧,說着說着聲音也有點小了。
這家奶奶是個過來人,見了媽媽這樣,寬慰道:“不用拿什麽,你媽要你拿什麽咧,你過的好就行了。”
說完,又問:“惜惜的傷口好得怎麽樣啦?會不會留疤啊?”
媽媽低着頭笑了笑,“會留疤,在眉毛那裏以後畫着眉也就不是太顯眼了。”
“也是。”
随後,媽媽與她又閑扯了幾句,便回了家。
媽媽看着情緒有些低落,平時總是逗着李惜說話的如今也不說了,隻是坐在屋門前望着遠方。
爸爸一大早就去山上幹活了,許是因着在外婆面前表了态再加上整日頭看見李惜頭上的紗布産生的愧疚,鞭策着他不敢再去牌館,隻是山下地裏不停地幹活,每日裏都滿是汗水的回來。
如此,也安生過了幾天日子,夏天一天一天地近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能聽見四周青蛙與蟲鳴合奏地聲音。
這是李惜在城裏的時候每日晚上都在懷念的聲音,聽着這個聲音,會讓人立馬安靜下來,會讓人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去聆聽,感受着這份靜谧,雖然,這與靜谧的含義不符,但它就是會神奇地讓你的心靜下來,讓你情不自禁地喜歡上這份靜下心來的感覺。
李惜努力彈了彈腿,挪動着小身子到了媽媽的懷裏,聞着媽媽的味道聽着屋外蛙蟲合鳴,很快地就進入到了夢鄉。
…………
一大早,李惜還在夢裏,便感覺到鼻子嗖嗖地癢,可李惜的手還很短,摸也摸不着,隻好将小腦袋挪了挪,誰知,鼻子還是出名的癢,李惜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便聽到段承玉那小子咯咯地笑聲。
李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大早地就不讓人省心。
“惜惜,你醒了啊,太陽都曬屁屁喽,快起床啦。”段承玉穿着一套幹淨嶄新的海水服,李惜估摸着這人又是來顯擺的,才不理他,翻個身繼續睡。
随後,媽媽的聲音便從廚房裏傳來,聲音聽着比前兩日也開朗了不少,“承玉啊,你先幫我帶着惜惜,我把這個菜做好,咱一起吃飯啊!”
“好咧阿姨,你先忙吧!”段承玉朗聲應了,這孩子現在俨然将李惜家當成了另外一個家,媽媽喊他吃飯也都不客氣了。
說完,段承玉湊到李惜的耳邊輕聲說道:“惜惜,我告訴你個秘密。”
秘密倒是其次,但是這湊到耳邊說話,哈出來的氣也忒癢了一些,李惜不想聽便彈了彈小粗腿準備翻個身,誰知,一下子勁用的猛了,從床上跌了下去。
段承玉先是被吓了一大跳,然後又趕緊伸手去接,幸好李惜反應也不慢,雙腳一空就知道快要摔下去,心想着若是再一摔她就真的要毀容了,小手便緊緊抓住床單雖然沒頂多大的用但是至少緩解了下降的攻勢正好被段承玉接了個滿懷。
這一摔,便剛好将晚上睡覺媽媽給墊着的尿片給摔了出來,李惜頓時就囧紅了臉,如果說是全然無知懵懂的李惜自然不會有何反應,可現在的李惜好歹也是活了二十年的人,該見的不該見的都見了。
瞧着這仗勢仍是不免老臉紅了一紅。
段承玉卻是對此一臉無所知,拿着尿片又重新給李惜塞了回去,還沒忘說他剛才準備要說的秘密……
“昨天晚上我夢見我一直在飛,雖然飛得不是特别高,但是我飛得很努力,到早上的時候腿還有點疼,我媽媽說這是要長高了。”
李惜還沉寂在剛才的一幕裏沒有回過神來,對着段承玉眨了眨眼,卻被他誤以爲十分感興趣他說的話。
抱着李惜原地轉了個圈,笑着說:“惜惜,你是不是也有做這樣的夢啊?惜惜也要長高了是不是?”
李惜‘啊’地叫了一聲,表示着她的不滿,卻又再一次被段承玉誤會是捧他的場,那人又興高采烈地說了下去。
“媽媽說我們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我們晚上才會做這樣的夢,如果惜惜夢見突然跌落或者飛起來之類的,可千萬不要怕哦,那是因爲我們的惜惜就要長高了。”
“其實惜惜每日裏吃得也挺多的,以後肯定長得很健康,肯定也會長得很高的。”
李惜想起自己前世1米60的身高,想呸他一臉,肯定是他小時候經常對着她這樣說話,把她給說矮了。
段承玉完全不懂看李惜臉色,或者說李惜的臉太圓肥嘟嘟地沒有長開,根本沒法看,總之他繼續說得興起,這時陽光真的透了進來,打在段承玉的背上,迎着逆光越發可見段承玉的睫毛十分地長,與他說話時彎起的嘴角一般,一眨一眨地好像緩慢擺動的鍾,李惜瞧着又有了困意,李惜在段承玉的臂彎裏縮了縮,尋着一個舒服地姿勢,睡着了……
耳邊還是段承玉滔滔不絕的聲音,不由想起前世裏的一年,李惜回來聽媽媽說他在G市裏當大學老師,還真是挺适合他的職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