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嫂嫂也說,“是咧,老闆的東西賣給誰是他的權利,你們在這裏說什麽吵什麽咧,欺負惜惜4歲,爸媽不在這裏,還上瘾啦?”
大家被那老闆吼了一圈都有點發懵,聽見雲嫂嫂這麽說,也都附和着,但是卻并沒有把段小英她媽說得理虧回去,反倒撒了潑直要來打李惜。
李惜是與雲嫂嫂站在一處的,剛好是在田邊邊上,段小英她媽簡直就是個瘋子,作勢要推李惜下去,若擱在平時,李惜是絕對不會就這麽認慫的,但現在,她一隻腳哪裏打得過段小英她媽那水桶腰熊臂膀,隻能乖乖認栽。
雲嫂嫂倒是想拉她,但是她抱着麗欣自己都站立不穩了,哪裏還顧得上李惜,李惜也沒伸出手,直挺挺地順着草往下滑,李惜想過了,有草作爲沖擊力還能擋一擋,不至于是摔得慘慘的。
旁邊的人又要去攔段小英她媽,又要去扶抱着小麗欣的雲嫂嫂,段小英大概是被現在亂成一團吓着了,尖聲叫着,直吵着李惜的耳朵都要穿了。
身子失重得感覺十分難受,李惜閉着眼告訴自己,就當段小英那海豚音不在好了,就算摔個狗吃屎也要摔得比被人漂亮一些。
手臂縱然一緊,下滑的動作停止,李惜忙睜開眼。
一雙白皙的手因爲太過用力導緻泛紅,白紅相間很是好看,再往上看就是一雙如墨黑的雙眸,在背光下透着淡淡棕色,此刻全部是緊張擔憂。
嘴唇緊緊地抿着,眉頭緊緊蹙起,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惜,“快拉着我的上來,我不會放手。”
就算段承玉再有力氣,也不過隻比李惜大四歲而已,哪裏能拉得李惜上來,但是李惜沒想到的是所有人都忽視了她,不來拉她的時候,他出現了,他還說他絕對不會放手,就像沼澤泥裏唯一的一處安全地,無比幸運的李惜發現了它,供她安穩無虞地站立,給了她一方天地,又似茫茫大海裏唯一的浮物,讓李惜抓着便再也不想放開,因爲那不僅是耐以生存地東西,更是最後的期冀。
而段承玉給了她這樣的期冀。
她看得段承玉用盡全力的模樣有些怔怔,就像一片羽毛劃過心間,柔軟無比,仿佛要陷了進去。
就在段承玉用盡了全力也要随着李惜一起掉下去的時候,好在段承玉不像李惜那樣是容易忽視的存在,有大人發現了他,接着發現了李惜,然後便把兩人都拉了上去。
段承玉的手卻沒松開,反而是握得更緊了一些。
李惜微張着嘴,看着兩雙緊握在一起的手,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那段小英的媽媽被趕來勸架的幾個一家之主吼得一頓,話糙理卻不糙,短小英她媽估計也聽進去了一些,見李惜和段承玉沒事,打算拉着段小英回去。
段承玉卻站了出來,喊了段小英她媽,見她回過頭,直挺着背朗聲說,“阿姨,我敬你是長輩,話不好說得太絕,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惜惜她才4歲,心智都還沒有長全,做不了也不會做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情,你說話如此極近侮辱之本能,還自封是知識分子,簡直讓人可笑。你瞧不起惜惜也瞧不起買賣的商販,殊不知,我們也瞧不起你,你言語粗俗居然還要動手打人,妄爲人母,我爲段小英有你這樣的母親感到悲哀。”
李惜沒想到段承玉居然這麽敢說,在陽光下他的背簡直高大得讓李惜仰望,心生溫暖,嘴角也帶了一絲笑意。
他好像,是爲了自己才會說出這麽一大堆子諷刺人的話呢。
那段小英和她媽都跟吃了蒼蠅一樣,滿臉漲得通紅,段承玉是景明叔的兒子,一屋子書香世家,話的份量因爲這層關系而加重了不少,段小英更是羞恥難當,甩開了她媽的手哭着跑回了家,她媽咕哝了幾句,見大家夥兒都站在這裏幫着李惜和段承玉,也不敢再多說什麽,疾步走了回去,去追段小英去了。
李惜反手爲上,偷偷捏了捏段承玉的掌心,你剛才好帥啊!
段承玉見李惜滿眼的星星眼,有些得意,眉頭揚起來,好像在說,我本來就帥!
李惜被他現在的幼稚模樣逗樂了,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正說笑着,那賣油發豆腐的老闆撿起來地上散落的豆腐準備回去,李惜眼尖,跳着跑了過去拉着大叔的手,先是道了謝,“大叔,你人真好,好人會有好報的,謝謝你,這個豆腐我還要的,我要買下來。”
說着就掏錢。
那大叔忙擺手,“這東西都掉在地上了,不能吃了,髒死了。”
“沒事,反正炒菜之前也要洗的,多洗幾遍就好了。”李惜笑得眉眼彎彎。
大叔見李惜是真的不嫌棄,大方笑了,直道,“你也别買了,我看你是真喜歡吃,就直接送給你好了。快回去吧!”說完,又拍了拍段承玉的肩膀,“小夥子,你對你妹妹不錯,是個好哥哥,稱職!”
段承玉笑着臉僵了僵,半天才咬着牙蹦出一句,“她不是我妹妹。”
大叔愣了。
圍觀群衆裏有不少知道李惜與段承玉之間的‘往事’的,而且最近的親事也是讓人津津樂道啼笑皆非,全都哈哈笑了起來。
李惜沒得法子,臉紅都快紅了脖子根了,卻還是故作鎮靜地說,“承玉哥哥說得沒有錯,我确實不是他妹妹來着,因爲我們前幾天拜了把子,我現在是他弟弟了。”
“哈哈哈哈...”大家一聽笑得更歡了。
李惜也不管他們到底信不信,跟大叔道了些謝就轉身回去。
段承玉在李惜身後臉色十分地古怪,唇翕動了幾次,沒當着大家的面說什麽,隻快步将李惜抱了起來,陰測測地說,“惜惜弟弟,做兄長的送你一程。”
說着邊學着古代人的語氣,逗得大家更是哈哈大笑,如此剛才那一出鬧劇也就這麽散了,畢竟鄉下人都吵慣了,除了當事人,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但李惜顯然是笑不出來,因爲段承玉的手正掐在李惜的腰窩上,那是李惜的笑穴,但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在這麽多人面前笑出來的,隻能強憋着,臉憋得紅紫,卻也隻氣鼓鼓地看着段承玉,一臉倔強,絕對不認輸的模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