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就要散架了一般。
可是,她沒有時間讓自己緩過來,她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緊緊盯着她,探索不止。
幾乎是一瞬間,李惜的背都濕透了。
暴雨來了。
整個山谷都被黑暗籠罩着,密布的雨簾帶着十足的力道打在李惜的肩膀上,李惜差點沒站起來。
疤痕男人看着此時看着他四周四個小孩,笑了。
他一笑起來整張臉都變得格外的猙獰,段小英身體忍不住開始發抖,慢慢的開始嘤嘤的哭起來。
安容皺眉掃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的有些晃的李惜,心裏不耐煩極了。
他是瘋了,今天才會跟着老蔣去通知她的家長然後鬼使神差的居然去了李惜家,她打了他三次啊,次次都下了狠手。
似乎帶着要殺他一樣仇恨動的手,可他并不記得他哪裏欠過她什麽。
真是瘋丫頭。
“喂,你不用看了,你是跑不出去的,村裏的人馬上就來了,你還是自己投降吧!”安容沖着站在中間的人喊了一句。
可能是用的力氣太大了,紗布下的傷口隐隐的有些疼。
真是一碰到李惜就沒好事啊!
“你拐賣小孩,已經是違法了,你跑不掉的,你趕緊跟我們回去自首吧!”段承玉緊緊的盯着中間的疤痕男人,他爸和他說過,這種窮寇到了這種地步,肯定會想随便拉着一個人再駁一把的。
但那個人不能是李惜。
似乎是爲了驗證承玉的想法,疤痕男人朝着最小的李惜走過去。
疤痕男人到底壯年男子了,憑着段承玉的小胳膊小腿,抱住了他的大腿,也止不過是被拖着走罷了。
“惜惜,快走,惜惜,你快走,你快去找你爸爸,叫人來。”
十分鍾早就過去了,李佩的爸爸沒來。
李惜告訴自己要冷靜,可當疤痕男人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她還是直緊張的咽口水。
“我……”
李惜想說她不會走,可話一出口,就被一個白色人影抓着跑了起來,他的力氣太大,李惜的手在他的手掌裏完全掙脫不開,隻能被他拖着走。
李惜心裏突然一慌,她趁着奔跑的時候看了一眼,疤痕男人瘋了一樣的對着段承玉拳打腳踢,但是段承玉始終都沒有松手……
“安容,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承玉,承玉還在那裏,你放開我……”李惜說道最後已經帶了嗚咽聲,她伸手就要打安容,卻反手被安容握在手裏,暴雨順着他的臉頰滑落,他心疼的聲音在李惜的耳邊響起,李惜整個人都失了神,隻喃喃的問他:“你到底是誰?”
“小惜,你冷靜點。”
小惜,隻有安容會叫她小惜,可是,他不是安容。
“你是誰?”
拉着李惜跑的安容沒有回答她。
李惜不甘心的繼續問他,“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你神經啊?我就是安容啊!”安容不耐煩的甩開李惜的手,李惜這時才發現,七叔帶着細爺他們到了,段承玉被蓮阿姨抱了起來,往家裏跑了。
段小英也被她爸爸媽媽抱在了懷裏。
李惜看見段承玉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血水已經浸染了他的衣服,李惜覺得自己的心空了,她掙紮的往段承玉的方向跑,一路跑一跌,臉上身上全部都沾滿了泥土,卻似一點兒都沒有察覺,拼命的朝段承玉的方向跑。
“承玉,你不能有事……”
李惜的心裏隻有這一個信念。
卻沒看見身後的安容眼角有血流了下來,流了滿臉,另一隻眼裏滿是落寞,保持着伸手的姿勢,動也不動……
一個星期後。
那場以段承玉智鬥人販子,光榮負傷,救回段小英的事迹漸漸淡去。
有人閑暇的時候談起來,總是會說道另外一件荒唐事,那就是李惜是妖怪的事。
發現人販子,是龍村這麽多年以來,第一個人外來的危險人物,那天,幾乎所有能下地的人都扛着鋤頭去了,将那個人販子打的爹娘不認後才送了派出所。
那是他們第一次這麽團結一緻,忘記了他家欠的米,也忘記了他占的地,雞偷吃的稻谷,他們第一次這麽團結一緻對外,第一次啊!
多虧了李惜。
“那件事真是冤枉惜惜了,多好的一女孩子啊,從小就幫着她媽媽幹活,幫着照顧奶奶,還給大寶出主意賺了大錢,人家就是好啊,真不知道那些說她是妖怪的人是怎麽想的,我是覺得惜惜就是天才,怎麽會是妖怪呢!”
“惜惜是好,你看她兩歲的時候就會幫人找鑰匙了,現在4歲的時候都能幫助找人了,要不是惜惜啊,估計段小英這一輩子都完了,她爸媽估計能哭死。”
“是啊,這下段家是欠了李家大人情了。”
“……”
就在風評都朝着李惜家一邊倒的時候,李惜并不知道,或者說,自從那天後,她就開始對這些都不太關心了。
她的腦子始終想起那句,“小惜,你冷靜點。”
安容說,他隻是情急之下喊的。
和平小學,學前班教室裏。
李惜端着從食堂打來的飯,悄無聲息坐到了還在睡覺的安容旁邊自己的位子上。
“那天,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的幫忙,如果不是你,我和承玉不可能熬到老鄉們過來。”李惜如是說道。
安容帶着被吵醒的不悅,見是李惜,聽到她的話後潇灑又欠扁的沖她擺手,“沒事,那你有時間帶我去你家做客呗,我看你家風景挺好的,有時間帶我去玩啊?”
“好…好…”
李惜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她忙掐住自己的大腿才讓自己看似和善的笑了出來。
“有機會一定帶你去。”
“好,那我吃飯去了。”安容聞見李惜飯盒裏菜香味,摸了摸肚皮覺得餓起來了,于是努着嘴哼着歌走了。
走之前還不忘問李惜,“那個姓段的小子怎麽樣了?雖然我先前是挺讨厭他的,不過他居然膽子這麽大,被打得都嘔血了還沒松手,我是敬佩他是條漢子,他好的差不多了吧?”
李惜點點頭,“好多了。”
她還記得那天她追上段承玉看時,衣服被打爛了,露出裏頭的皮肉,居然沒有一塊是好的,她當時氣得牙齒都在發抖。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暴雨黑暗的日子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