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吉吉随着那老妓進了屋,隻見屋内客廳空間狹窄,而且家具也是陳破,左右兩間房子裏還傳出“咿咿呀呀”的聲響,明顯是有男女在搞事情,這哪裏是花魁居住的放!
“花魁呢?”
“客官不要着急,你請看!”
徐吉吉順着身邊那老妓的團扇一看,隻見中間的房門“呀”的一聲打開了,房内隻有一張闆床,連帷幕都沒有,床上一個年級比起徐吉吉身邊的這老妓還要大上一些矮胖女人坐了起來,臉上塗着厚厚的一層粉,見到徐吉吉在看她,這老女人竟然擡起一條小短腿,做出撩人的姿勢,還向徐吉吉跑了一個眉眼,真是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你說這是花魁?”徐吉吉頓時明白自己肯定是被騙了。
那老妓毫不羞愧道:“我可沒騙你,四十年前,娃娃就是我們南陽城的花魁,多少王公貴族甯願花千金隻爲見她一面!”
“四十年前!”徐吉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苦笑兩聲,無奈的搖搖頭,道:“好吧,是我沒有問清楚,四十年前的花魁自然也是花魁,這次算是我認栽了。”說着隻見他一翻手,一錠金元寶出現在他的手中,随後便往桌子上一拍,随後轉身便要走。
那老妓卻将徐吉吉死死的拽住了,叫道:“你别走啊,還沒辦完事呢!”
“那錠金元寶可是有十兩,十兩黃金,都夠你們再買兩、三個姿色上乘的小丫頭了,你可不要貪得無厭啊!”徐吉吉冷聲道。
“誰要你的錢?”那老妓叫道。
“你們不要錢?”徐吉吉又震驚了。飯館吃飯不要錢,現在怎麽連逛窯子也不要錢了,這南陽城是怎麽了,全城大酬賓嗎?
“當然不要錢!我告訴你,你既然到了這兒,就要把事情辦完了,不辦完事情,休想走!”那老妓斬釘截鐵的說。
徐吉吉又看了一眼那房間裏的老妓,暗道要是讓他和這四十年前的花魁辦事,他甯願去死!當下也不再和那老妓言語,一把掙脫了那老妓的臂膀後,徐吉吉轉身兩三步就走了出去,那老妓自然不會這麽輕易的放走徐吉吉,立刻從後面追了過來,接着一把拉住徐吉吉的手臂,而後被徐吉吉一腳踢在地上。
“來人啊,來人啊,有人壞了規矩,沒辦事就走了!”那老妓撒潑一般在街上打滾,高聲尖叫。
原本街面上人就極多,被那老妓一叫喚,瞬間就圍了上來,那老妓眼見衆人圍了上來,一下子就漲了本事,直接抓住了徐吉吉的腳踝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圍觀群衆也有人幫腔哄笑道:“小子,快點跟人家進去吧,不就是一會兒的事情嗎?”
“把窗簾拉上,關上燈,黑漆漆,什麽女人都一樣!”
“小子,你是第一天進南陽城的吧,聽老伯伯的話,進去吧,不然等老爺們來了,可沒你好果子吃!”
……
“什麽老爺?誰是老爺?是南陽城主?”徐吉吉忽然抓住了一名圍觀百姓話頭,向衆人問道。衆人被這一問,頓時閉口不言。
徐吉吉知道這其中緣由,于是笑道:“諸位,我今天肯定是不會跟這老妓回去的,你們就讓什麽老爺找我吧!”
說完,正要蠻橫一腳踢開那老妓的時候,人群之中忽然擠進來一個人,道:“仙君,仙君,你還記得我嗎?”
“你是老劉頭,是那位白衣公子的車夫!”徐吉吉道。
“正是正是!難得仙君還記得小人!”老劉頭憨笑着,随後對着正抱着徐吉吉腳踝的那名老妓喝道:“趕快把手撒開,你知道嗎?這位可是仙君,會仙法的,像你這等貨色怎麽可能入得了仙君的法眼,趕緊滾!”
那老妓被老劉頭一頓喝罵,頓時放開雙手,也不敢撒潑直接跑回屋裏了,而圍觀的百姓見到老劉頭過來,也散了。
徐吉吉看着這老劉頭一出場就幹淨利落的解決了徐吉吉的窘迫的局面,暗道這厮果然不簡單。
“仙君若是沒有去處,不如到我們老爺府上一叙,我們老爺有素有‘小孟嘗’之稱,最喜結交天下能人異士,老爺若是見到仙君,定然無比開心!”老口頭谄媚着對徐吉吉道。
徐吉吉藝高人膽大,暗道這厮背後定然是站着高人,正好瞧瞧他們,看這南陽城裏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于是拱拱手道:“如此也好!”
老劉頭駕着牛車,很快便将徐吉吉載到一座巨大的府邸前,夜幕之中,好像是一頭吃人的巨獸一般卧在那兒。徐吉吉下了車,隻見府邸大門前挂着兩盞大燈籠,白色的,令人心生不吉之感。
燈籠上寫着一個大大的“甄”字,老劉頭走到門前,跟那守衛道:“這位就是我上次所說的仙君,你們放機靈點,莫要怠慢了!”
“是!”兩個守衛躬身應命,而後打開大門,谄媚道:“仙君裏面請!”
徐吉吉跨過門檻,卻感覺到老劉頭竟然沒有跟上來,于是轉頭一看,老劉頭還留在原地,見徐吉吉轉頭看他,于是道:“仙君恕罪,俺老劉就是一個勞碌命,不能跟仙君進去享福了!俺去了。”
說完,他又躬身行禮,這才轉身上了牛車,遠去了。
徐吉吉有一種被人賣了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像你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旅遊,然後碰到了一個黑車司機,你坐上他的車後,他極力的向你推薦某些當地的菜館、景點等等,一番忽悠之後,你相信了,然後他把你帶到了某個和他有利益關系的飯館裏,最後揚長而去,去接下一個遊客去了。
而你進了這家飯館,最終的命運就是被這家飯館宰上一刀!
徐吉吉跟着一名小厮來到一間大堂前,隻見大堂之内高朋滿座,衆人觥籌交錯,相談甚歡,還有十幾名舞姬在大堂的中央伴着悅耳的編鍾,翩翩起舞,氣氛十分熱烈。
那小厮引着徐吉吉進了大堂,樂聲戛然而止,舞姬們也停了下來,分向兩邊站好,露出坐在主位上的一個華服老者,小厮道:“禀老爺,劉老引薦的仙君到了。”
華服老者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果然像是老劉頭說得那樣很有一派孟嘗君的風範,很是禮賢下士,隻見他走到徐吉吉的面前,語帶真誠道:“仙君大駕光臨,甄府蓬荜生輝,來來來,快請坐!”
“多謝甄老爺!”徐吉吉拱拱手,正要尋一處空位坐下,忽然聽到身邊一個粗豪的聲音哂道:“什麽狗屁仙君,還不是裝神弄鬼的騙子!”
徐吉吉尋聲一看,隻見在他身後,一個虬髯大漢坐案幾前,拿着酒壺,眯着眼嘲諷的看着徐吉吉,一張黑臉通紅通紅的,顯然是喝酒喝多了,這大漢見甄老爺對徐吉吉是離席相見,而他自己卻沒有得到甄老爺這樣的待遇,于是心生嫉妒,出言嘲諷道。
“我要是狗屁,你恐怕是狗屁不如!”徐吉吉玩味的看着這虬髯大漢,好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似的,一本正經的道。
“啪”的一聲,那虬髯大漢将手中的酒杯直接摔在了地上,而後拍案而起,喝道:“格老子的,你罵誰呢?我乃燕山張敬,人稱火焰霸刀,你算是哪顆蔥,從哪裏冒出來的?”
說罷,虬髯大漢豎掌爲刀,騰得一下,一道火焰從他的手掌上冒了出來,焰高三尺有餘,跟徐吉吉的青璃也差不多長了。
徐吉吉轉頭看了一下甄老爺,隻見這老頭笑眯眯的,并沒有插手徐吉吉和那虬髯大漢的争執。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姓名?因爲死人知道了我的姓名,又有什麽意義呢?”徐吉吉的臉上依舊挂着那極具嘲諷的笑容,袖袍一抖,一道發絲般的金光悄悄射在那虬髯大漢的身後。
虬髯大漢氣急,大吼一聲:“找死,我倒要看看誰是死人!”而後手上的火焰刀向着徐吉吉當頭劈下,徐吉吉不閃不必,也不見施展什麽術法,他好像真得是一個江湖騙子,如今被人強勢攻擊,頓時原形畢露,被吓得不敢動彈了。
眼看徐吉吉就要被那火焰刀一劈兩半,忽然間,異變突生,虬髯大漢的胸膛鑽出一隻虎爪,虬髯大漢不敢置信的低頭一看,隻見那黑色的虎爪之上握住一顆正在砰砰跳動的心髒,那該不會是自己的心髒吧!
火焰刀頓時息了,隻留下一隻手掌豎在徐吉吉的腦門上,還保持着劈砍的動作。
胸口劇痛,那就是自己的心髒!虬髯大漢絕望的回頭一看。
“吼!”一隻碩大無比的黑虎正站在自己的身後,黃色的眼睛閃着道道攝人的金光,猙獰的看着他,一隻前爪正插在自己的後心處。緊接着,虎爪抽出,兩隻虎爪搭在那虬髯大漢的肩上,虎口向下一咬,頓時将那虬髯大漢的頭咬了下來……
鮮血噴的虎頭到處都是,而自始至終,那虬髯大漢都沒有反抗,好像是被吓傻了一半。
“啊啊啊——”人群之中發出陣陣尖叫聲,不過叫出來的卻是某些賓客,而那群柔弱的舞姬卻神态自然,好像是見怪不怪了一般。
徐吉吉看着那鎮定自若的舞姬,笑着對身邊的甄老爺說道:“甄老爺禦下有方啊,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