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俞夏在新一次月考中考試成績有了很大進步,雖然名次依然沒有進前五百名,不過總算不是倒數的了。
歡喜得老班直接買了一袋子糖在班級發,那笑眯眯的模樣,虧得大家還以爲是他家裏有了什麽喜事呢!
俞夏“新鮮出爐”的成績被老班表揚了又表揚,可是回到家裏,也隻不過換來吳敏一個白眼,“才六百名啊,你妹妹考的最差的一次也沒出過年紀前十,你什麽時候能夠跟她學學?”
“媽媽,”俞瑩在一旁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因爲她又把自己拿來和姐姐做比較而有些難爲情,“姐姐進步了四百名呢。”
“你呀,總是向着你姐姐,媽媽不說了好不好?俞夏,你趕緊把東西放下跟我們走。”
俞夏一回家就注意到吳敏忙得不可開交,一看就是爲了出門做打算,倒是沒有想到她會叫上自己。
好奇吳敏要做什麽,俞夏放下書包也跟着出了門。
汽車一路疾馳,終于來到了目的地,望着窗外熟悉的建築,俞夏終于從殘留的記憶裏找出來這是哪裏了——分明是俞家老宅!
俞家既是世家,同時也是個大家族。俞劍豪排行第四,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底下還有兩個妹妹,他是小兒子,所以素來很得俞老太太的疼愛。
俞家家大業大,子孫幾乎天南海北,在哪兒發展的都有,爲了保住俞家的根基,俞老太爺特意設下了家規,每三月舉辦一次家宴,除了實在脫不開身的,所有人必須到場。這也是方便大家聯絡感情,省得隔得太遠,好好的親人處得跟個陌生人似的。
今天想必就是三月之期了。
不過平常爲了方便大家趕回來,家宴一般都是定在周日,怎麽這一次周五就開始了?
吳敏一邊理了理自己剛請造型師做好的發型,一邊皺着眉頭打量着俞夏,“今天要不是你回來得這麽晚,也不至于連做個造型的時間都沒有,看看你現在,灰頭土臉的,叫人看了還以爲我是虐待你呢。”
“媽媽,姐姐肯定是學校有事耽誤了,都怪我沒有提前和姐姐說一聲。”
“怪你做什麽,學校正常放假時間是一樣的,怎麽你就能按時到家,她卻遲了那麽多?”吳敏有些煩躁的甩了甩手,“行了,待會兒進去都給我打起精神,尤其是你,俞夏,若是再做出丢臉的事來,我饒不了你!”
她指的是上次家宴俞夏和俞大姑家的二堂姐打起來的事,那時候正好放寒假,爲此原身被關了整整半個月的禁閉,到現在想到這件事身體還會下意識的發抖。
對俞劍豪和吳敏的做法,俞夏實在是不想評價。明明是二堂姐先挑釁,又把矛頭對準俞瑩,俞夏實在忍不了了才和她打了一架,吳敏不替她主持公道也就算了,上來就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俞夏的叛逆一樣,也是好笑。
“姐姐……”被吳敏挽着,俞瑩回頭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沒事。”俞夏搖了搖頭。
車子剛一停下,正聽見花園涼亭裏俞劍豪和大哥俞成豪的笑聲。
“喲,這是有什麽喜事啊,一個個笑得這麽開心?”
“弟妹來了,”俞成豪和俞劍豪齊齊站了起來,俞劍豪皺着眉頭,“怎麽這麽晚才來,就等你們了。”
吳敏撇開頭狠狠瞪了俞夏一眼,一轉身又笑得若無其事,“路上有點堵車。”
“沒事,”俞成豪笑哈哈打着圓場,“離定好的六點還早呢,快進去吧。”
俞劍豪這才暫時閉上嘴巴,不過眉間仍然挂着淡淡的不愉。
“哎呦我的小瑩瑩呀,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俞瑩剛一進門,就被俞小姑抱了個滿懷。
相比于三哥俞劍豪作爲幼子,既受寵愛又被寄予厚望,作爲最小孩子的俞小姑就純粹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了,家裏又不指望着她能闖出多大的天地,一到年紀就給她尋了戶門當戶對的人家。
夫家是和俞家地位等同的家族,嫁的也是最小的兒子,天塌下來了有上頭的兩個哥哥頂着,又不用操什麽心,是以夫妻倆一向都是愛玩愛鬧的性子,也因此俞小姑年過三十了還是天真活潑,活力十足的樣子仿佛時間從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似的。
俞小姑出嫁前有娘家寵着,出嫁後和婆家也沒有什麽矛盾,一看就是被驕縱着長大的,有自己的脾氣,一般人輕易入不了她的眼。偏生俞瑩一出生,俞小姑就歡喜得很,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對俞瑩的疼愛還是一如既往。
“小瑩兒,快過來讓小姑姑瞧瞧,身體現在怎麽樣了?都怪你小姑父,我本來是要過來看你的,可是他非說你的病需要靜養,不讓我去打擾你。”
俞劍豪就這麽兩個孩子,俞瑩又得了這麽個毛病,家裏的長輩有一個算一個都對這孩子在意幾分,那是從來不敢在她面前說什麽重話的。
上次俞瑩發病,家族的人都知道了,可是她病得厲害,不好讓她勞神,所以隻有離得最近的俞二伯和俞大姑過來探望,其他的都是直接打電話給吳敏詢問情況。
俞小姑早就想念這個洋娃娃似的侄女了,無奈被丈夫管着,今天才算見着真人。
“哎呦呦,看這可憐見的,小臉都瘦了一圈。”俞小姑心疼地把俞瑩攬在懷裏,安撫性的拍拍她的後背。
“我不瘦的,”俞瑩也很親近這個小姑姑,在她懷裏蹭了蹭,像隻乖巧的貓兒似的,“這一個月媽媽每天都給我做好吃的,比起生病前我還胖了呢。”
“胖點好,你還在長身體呢,是要多吃一點。”俞大姑在一旁附和道,難得抛給吳敏一個贊許的眼神。接到她的示意,吳敏一下子樂開了花。
俞大姑和俞小姑不同,在俞大伯出生前,她是被當成未來的族長培養的,盡管後來俞家有了繼承人,對她的教導也沒有懈怠過,身爲俞家的長女,她身上的氣勢絲毫不遜于俞老太爺,所以吳敏每次見了她都規規矩矩的,不敢有一點胡來。
俞瑩一來,俞家的幾個長輩都對她關心不已,除了俞大伯的大兒子俞志遠,下一代裏還沒有哪個孩子能讓俞家這麽重視,也難怪俞劍豪和吳敏會對俞瑩如此疼愛,誰不喜歡有一個如此出衆的孩子呢?
俞夏站在門口,望着玄關處的木紋發呆,如果說俞瑩是一提起來就讓人贊不絕口,那麽看到她俞家人就忍不住皺着眉頭了。其實原身一點也不差,她對妹妹的呵護之心、她的勇敢、堅強都是閃光點,隻可惜這些閃光點放到俞家來說就成了一無是處。
或許原身當初離家出走,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俞夏無意識的繞着手指,待在一個沒人認識同時也不會有人指責的環境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隻可惜原身受到的打擊太大,又沒有很好的調節,以至于一蹶不振、荒廢一生……
“怎麽站在這裏?”不知何時過來的二伯俞立豪問道,一邊用眼神示意她進去。
俞夏搖搖頭,“我現在進去,隻會破壞裏面的氣氛。”
或許是基因太過強大,俞家人很少有一事無成的,就連最不愛管事的俞小姑也有自己的工作室和珠寶品牌,所以像俞夏這樣要成績沒成績、要長相沒長相,連做個吉祥物還得掂量一下有沒有那個資本的,想讨俞家人的喜歡,并不容易。
當然了,不容易是一方面,也不代表俞家所有人都讨厭俞夏,俞二伯就是十分看重俞夏的少數派。
他在家裏排行第三,既比不上長姐和兄長受父母器重,又不如小妹讨人喜歡,爲人又嚴肅,和一向沉默寡言的俞二姑一樣,在俞家的存在感并不強。不過俞二伯從小就對軍隊生活充滿了向往,一到了年紀就報名參軍,現在已經是團長了,所以在俞家的話語權還是有的。
“那就跟我出去走走吧。”
俞二伯和二伯母是在部隊裏結識的,二伯母是軍醫,早年爲了救人傷了身子,受孕困難,加上她年紀也大了,俞二伯心疼她,兩個人就一直沒要孩子。
俞夏的優點在俞家人看來算不上什麽,可是俞二伯覺得,她身上的品質實在是難能可貴,看不慣弟弟和弟妹如此冷待俞夏,他甚至動過心思想把這孩子接到自己身邊來往,卻被俞老太爺給勸住了。
将族長之位交給長子後俞老太爺已經多年不管事了,但是他對于自己幾個孩子的脾氣秉性還是十分了解的,俞劍豪好強又愛面子,再讨厭俞夏也絕對不會把她送給别人養,不僅如此,他恐怕也會怨上多管閑事的俞立豪。如此兄弟之間生了怨怼,俞夏也讨不到什麽好,何必得不償失呢!
俞老太爺的話還是十分管用的,自此俞立豪果然打消了要收養俞夏的念頭,不過對她的疼愛之心卻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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