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女配是惡毒婆婆1



“王妃,您該喝藥了。”

大丫鬟玉格掀了簾子,小心翼翼的用托盤捧了現熬的湯藥走了進來。

屋子裏面靜悄悄的,隻有四面用帷幔圍着的床上時不時傳來微弱的呼吸聲——忽然,那聲音變得急促——玉格知道,自家的主子這是要醒了。

果然,幾個呼吸過後,床上的人“嘤咛”一聲,然後坐了起來。

“幾時了?”

“回王妃,已是申時末了,一刻鍾前小七說王爺在府門前下了馬車,算算時辰也該到了。若是知道您晌午的藥到現在還沒喝,怕是要擔心呐。”

“王爺?”

隔着帷幔,玉格又低着頭,也因此沒有看見當她提起“王爺”時床上那人忽然變得有些奇怪的表情。

“把藥放下,你先下去吧。”

俞夏有些頭疼的揮了揮手。

“可是王妃……”

“莫要再勸,去吧。”俞夏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堅定,甚至還帶了幾分威勢,玉格自知逾越,連忙低下頭退了出去。

“呼——”

終于走了。

俞夏頭疼的按着太陽穴,明明剛才她還随顧青時而去,現在睜開眼睛,她居然成了一位年已三十五歲的王妃,而且她的夫君,也就是王爺還活着!

想到馬上就要進門的“丈夫”,俞夏既緊張又期待。

如果,是她想的那個人……就好了。

在俞夏的忐忑不安中,院子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那步子十分沉穩,可是過快的頻率卻表露着主人的焦急。

門外已經響起了玉格的聲音,“給王爺請安。”

那人沒有回答,隻有仆從們開門的聲音。

“哒、哒、哒,”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嘩啦——”

被用作整個卧室隔斷的珠簾被人掀起又放下,俞夏隻覺得一股熱浪襲來,人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王妃今日可好?”

這聲音!雖然和記憶中的沒什麽兩樣,可俞夏偏偏聽出了期待和焦急!

她猛地拉開帷幔,試探的叫了一聲,“長生?”

“是我,阿若。”

顧青時解開披風,随手搭在椅子上,然後走過去拉俞夏的手,“何時來的?”

俞夏緊緊握着他的,“就在剛才,一刻鍾前。你呢?”

“和你差不多,他大概是在馬車裏休息,打了個盹的功夫,我就來了。”

“還好,沒有害得你苦等。”

“我也正慶幸着呢。”

正說着話,顧青時忽然嗅了嗅鼻子,“好濃的藥味,可是你哪裏不舒服?”

說起原身的病,俞夏頭更疼了,“哪兒啊,完全是被氣的。”

他們現在所處的朝代是永順年間,現任皇帝長安帝繼位十年,勵精圖治,把整個盛國的國力幾乎翻了一倍,很受百姓的愛戴。

而俞夏和顧青時的身份,在盛國不說橫着走,也差不多了。

作爲與長安帝一母同胞的嫡親弟弟,又比他小了整整十五歲,顧青時幾乎被兄長當成親兒子來養,就連太子殿下都比不上自己的這位小叔叔得寵。

從出生起就含着一顆金鑰匙,打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真難爲顧青時沒有長歪,不僅沒有學壞,還爲了能幫到如同親父一般的兄長而刻苦用功,又爲了避免将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堂堂一個嫡親王爺,不掌權不攬财,隻廢寝忘食的學了土木和水利,每天風裏來雨裏去,隻爲守住兄長的大好河山。

對于幼弟的一番心意,長安帝是又感動又愧疚,畢竟若不是爲了他,幼弟一個身份尊貴的王爺,也不必整天狼狽的像是在泥水裏滾過似的,爲了避嫌,甚至在朝中都沒有任過半個職位,有什麽成就也是以長安帝的名義發布出來,自己則甘心做一片默默無聞的綠葉。

爲了彌補幼弟,知曉他對心上人的情意,他們二人的親事是由長安帝親自下旨賜的婚,還有兩人的孩子,年滿五歲後也被允許進入尚書房随太子殿下和其他皇子一起讀書。而在這之前,曆代都沒有親王之子入宮讀書的規矩,早就随着其父一道去了藩地。

說起就藩,不管是長安帝還是太後都不希望顧青時離得太遠,故而長安帝把離京城最近、最好的行洲賜給了他做藩地。當年因爲長安帝的旨意,禦史們彈劾顧青時的奏折像雪花似的堆滿了一個書房,也沒能改變長安帝的初衷。

此舉雖然彰顯了長安帝對顧青時的看重之心,卻也的确危險了些,萬一将來有一天顧青時的後代起了反心,于朝于民都不是什麽好事。故而顧青時連連上奏請求兄長收回旨意,最後,萬般無奈之下,長安帝隻能另賜了一塊封地給他,卻也下旨準許他可以不去就藩,大臣們雖然不願,可是沒有一而再再而三駁皇帝陛下面子的道理,也隻能硬着頭皮應了。

說了這麽多,因爲長安帝實在疼惜這個幼弟,連帶着顧青時雖然在外人看來沒有什麽功績,卻無人敢小瞧了他。原身作爲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王妃,又是他後宅之中唯一的女人,走到哪兒都是被人順着捧着,這輩子唯一的不順,大概就是出在她的孩子上了。

夫妻兩個成親二十載,育有三兒一女,長子年十八,已于去歲成了親,次子年十六,正是該相看親事的時候,而幼子和小女兒,一個八歲,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整天活蹦亂跳的根本不像個王爺的兒子,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沒有他不敢做的事;另一個才五歲,是現今皇室下一代裏唯一的嫡女,很得太後喜愛,一年前就被接進了皇宮——由太後親自教養長大。

把原身氣得昏倒在地、接連吃了三天苦湯藥的,正是次子顧奕揚。

生活在其父福親王顧青時的光環下,福王府的幾個孩子一路順風順水慣了,根本就不懂什麽叫做人間疾苦,反而不滿于現在過于安逸的生活。

大兒子一心向道,差點沒攔住出了家,二兒子認定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是因爲他的身份,非要隐藏自己去找真愛,在外面遊蕩了一年突然回了府,一見面就對原身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全天下最美好的女子,要娶她爲妻,若是原身不許,那他就脫離王府,甘願做一個庶人。

可憐原身,日盼夜盼,終于盼到了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的兒子回家,還沒有來得及訴一訴對寶貝兒子的思念之情呢,就被這麽個晴天霹靂砸的暈頭轉向的。她還什麽都沒做呢,就被次子認定成是看不起他未來媳婦的惡婆婆,不被兒子理解也就算了,還被親子以如此的惡意揣度,原身一激動,急火攻心便暈了過去。

當時福王正在南邊組織人修河渠,得了消息緊趕慢趕,也才在今日方才進門,尚且不知道府中發生了什麽事,顧青時方才有此一問。

“藥可喝了?”顧青時皺着眉頭,方才因爲重逢的喜悅,加上室内光線昏暗沒有細看,如此打量着俞夏,才發現她的臉色的确不好,面色蠟黃,眉頭因爲皺的太多有幾道豎紋,看起來狀态差極了。

“沒,”俞夏搖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藥有多苦,喝上一口就一整天嘴巴裏都沒有什麽滋味,苦的人連飯都不想吃了,我實在不願意喝。”

“從晌午到現在,可吃了東西?”

俞夏繼續搖頭。

“我陪着你,多少吃點吧。”

俞夏咂咂嘴,“想吃蛋羹了。”

顧青時點頭,“那就讓後廚馬上就做,來人!”

終于聽到王妃說要傳膳了,主院的下人們幾乎是喜極而泣。

本來王爺和王妃都是有各自的院子的,但是因爲福王和福王妃感情甚笃,并沒有分院而居,都是合在一處。

顧青時沒回府前,俞夏一連幾頓都隻喝了幾碗白粥,飯不好好吃,營養跟不上,又心思郁結,這病哪裏能養得好呢?眼看着好好的王妃才不過幾天就憔悴的不成樣子,下人們既憂心王妃的身體,又怕等王爺回來以後沒法交差——脾氣再溫和的人,若是被觸了逆鱗,其結果隻會更加可怕。

有顧青時陪着,加上俞夏的心态好,晚上終于就着清爽可口的小菜吃了一碗蛋羹,再多卻是吃不下了。

揮揮手示意下人們把殘羹剩飯都端下去,顧青時抱着俞夏,用臉貼貼她的額頭,“總是在屋裏悶着不利于養病,咱們去院子裏散散步吧。”

俞夏點點頭,“去走走也好,在床上躺了三天,骨頭都酥了。”

她在床上養病,所以隻穿了一身裏衣。顧青時屏退了下人,幫她穿好外衣,又拿了件厚一點的披風系在她身上,直到用兜帽把她整個人蓋的嚴嚴實實的,方才拉着她的手出了門。

雖然親王府的建造都是有規制的,可是誰讓長安帝實在疼愛這個幼弟呢?福王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請了專門的匠人來精心打造的,府中的景色絲毫不遜色于江南的風景園林,即便是傍晚,快入了夜,在這昏暗的夜色中,也别有一番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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