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法眼就像是一個法力生成的濾鏡，是可以看到與衆不同的一種小法術。
如果對方施展的是幻術，佛母的眼中就隻會是一片黑白。
可是現在，她看到了色彩。
那天空之中，不管是老仙人、神将、女仙，無一不是金光四射。萬丈金光延伸而去，仿佛是通着不可名狀的空間。
那空間，佛母隻是看上一眼，便雙目流淚，身上的香火願力仿佛是要被吹散了似的。
佛母趕緊散去香火法眼，不敢再看那處空間。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施的又是什麽法術？”
佛母看着五小厲聲詢問道。
雖然不知道天上的是什麽人，通的又是哪處空間，但這個世界絕對沒有天庭。所以他們越是表現的像是天上仙神，越是隻有一個可能。
假的。
“我們啊……”
一個老神仙說着。那老神仙并沒有賣關子，隻是這個時候，佛母也好，附身的使者也罷，一個個都是豎起了耳朵。
“這不是很明顯嗎？”
“我們都是神仙啊。”
五小就是五小，哪怕他們變的再像，他們的本性在那兒。
那老仙人說的話哪裏像是一個“老”仙人，分明是一個得了好處，忍不住炫耀的“娃”。那語氣簡直就差直說，你快誇誇我們吧。
佛母……
使者……
許玄……
你們如果演不像年齡大的，就扮小仙人好了。
神位是真神位。但演的太假。
你們這哪裏是保護京城，你們這是在坑人啊！
但凡有點兒觀察力的見了，都會以爲你們是假的好嗎？
明明是真的，硬是演出了假的感覺。
嗯，這也是一種本事。坑人的本事。
“哼！哪裏來的妖魔鬼怪，敢在中原作妖。你等不要一錯再錯了，人間敢不是這麽好騙的。”
佛母看着五小目光複雜的說道。
如果不是五小表現的不是“老”仙人，說不定就把她騙過了。
哪怕徐雙有佛母上千年的見識，她也沒有看穿五小背後聯結的空間。
這讓她有所忌怠，但也隻是有一些罷了。
白蓮教，準确來說是佛母走的信仰成神之路。
雖然還沒有走完，但是她至少比任何人更了解這方世界。
神仙是沒有真神仙的。最多也就是他們背後的空間有所奇異罷了。
奇異的是那處空間，而不是五小。
要說空間奇異，真空家鄉其實也是一處奇異的空間。
你有，我也有。自然也就吓不住佛母。
對佛母來說，你們不演都是假的，更何況你們還演的這麽假。
你們想騙哪個？
我白蓮教可是騙了世人上千年的騙術啊！
“‘妖’魔鬼怪？”
五小很生氣，他們最讨厭有人叫他們妖。
像他們這等讨封的妖怪。一句不像人，都可以壞了他們的修行，多年修行一遭喪。
什麽不像人。什麽妖……
自然是他們不喜的名詞。
哪怕是現在，他們有了真正的神位，不用怕被識破真身，毀了道行，他們也是不喜歡的。
過去是假的也就算了，到了現在，已經有了神位，還讓人叫妖。
五小的态度變了：“好一個妖道。污辱神明……”
金甲神将手中長刀已經緩緩舉起。
“哼！我佛法旨，東方沒有真修，你們莫非不知道嗎？”
佛母沒有急着動手，而是繼續開口詢問道。
“大膽！東方物華天寶，仙神之地，竟然敢說東方無真修。誰給你的膽量。”
金甲神将質問道。
東方怎麽可能沒有真修。如果沒有真修，冊封他們神位的公子是什麽。
已經從許玄那兒得了神位的五小，這時候有人對他們說“東方沒有真修”，就問他們信不信。
不要說是“佛”說的，就是“玉皇大帝”說的也不行。
現在是明朝。明朝的玉皇大帝是強過佛祖的存在。
到了《西遊記》出世，才有了佛比玉帝強大一說。
“你這妖道，待我拿下你，看你是哪個山中的野道？”
金甲神将一刀斬下。
話不投機，半句多。更何況是在仙神的認知上。
那佛母走的便是，天下無神，真空家鄉降臨的路子。
正是天下無神，世人受生老病死紅塵之苦，才有真空家鄉的降臨。
這不僅僅是什麽口号，而是一套完整的儀軌。
走香火願力路的存在都知道香火願力便是信仰，有人信仰，則強大。無人信仰，不要說強大，就是隕落也不是沒可能。
神也不是蠢的，自然不想生死操于他人之手。所以強大的神并不會依存活人的信仰，他們會把信仰客觀化。
比如火、光明、恐懼等等，無須信仰，就已經存在的具體事物。
不管活人信不信仰，光明、恐懼一直都在。
從而跳脫出活人的信仰，變的隻要有人知道“光明”“恐懼”的概念，就會爲其傳輸信仰。
這佛母也走的是差不多的路子。
不同的是各種世間的具像都是有主的，她很難再找到一個具體的不滅概念。
于是她走上了半寂滅的路，因爲衆仙神不複存在，所以有我佛母的誕生。
寂滅本就是西方大法，一旦走的通，絕對是無上法力。
畢竟寂滅就是她，她就是寂滅，想也知道會有多麽強大。
阻人成道，有如殺生父母。
我走寂滅衆神，唯我佛母。你卻跳出個神出來。想也不用想，是非殺了不可了。
那佛母伸手一指，便是一朵白蓮花托向金甲神将的長刀。
他們雙方，一方是寂滅大道，衆神寂滅生佛母。
一方是仙道護法。
本質上，雙方施展的都是香火願力，不管是那刀，還是白蓮花，都是香火願力幻化。
所以他們比拼的就不是雙方的香火願力，而是香火願力中的道行。
是他們雙方對自身道的理解，與展示。
這一點上，對五小是不公平。
五小擁有智慧才幾年。
成爲護法神更是最近的事。
對道的理解又怎麽可能強的過一代代，上千年佛母的積累。
金甲神将手中的長刀，在一接觸白蓮花時立刻就化成了飛灰。
連一絲的遲延都沒有做到。
雙方的力量都是香火願力，但是“道”的差距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