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全員惡人（十九）

外邊車流穿梭，停在路邊的SUV車廂内則是死一般的安靜。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夜明時刻注意着系統提示，一旦收到任何風吹草動，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将槍架在蒂姆和墨菲二人的腦袋上。

但在此之前，他決定賭一把。

身爲二代Mr big，蒂姆手裏又豈會沒有幾張能牽制洛聖都各大勢力的底牌呢。隻不過，夜明無法純憑推理判斷出蒂姆手裏的底牌是什麽，會對各大勢力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以蒂姆對老師費舍爾·帕西諾的景仰程度來看，夜明覺得自己就算真的開槍，這家夥大概率也不會将底牌交出來。

所以，隻有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才會去思考并判斷，是否有動用老師留下來的‘遺産’的必要性。

而身爲能量反應爐主力研究員的墨菲博士，在被逼迫的情況下，頂多隻是個能指引夜明找到能量樁所在地的向導。

但是，如果讓他發現自己所做的偉大研究，不僅是在爲資本家陰謀家們做嫁衣，更有極大可能會令洛聖都所有平民淪爲禁脔，或許他會提供更爲高效的解決方案也說不定。

總之，用有限的時間換取一個微小但有幾率發生的可能性，夜明認爲很值得。

并且，他對自己嘴遁的功力，還是相當自信的。

最重要的是，六個大型能量座樁分别位于：西城區毒後老巢、北海岸兄弟會碼頭、東部公園附近、南灣警局，以及位于中心城偏西與偏東的兩幢安德集團雙子大廈。

确定了這一重點後，此時的夜明更需要真正的拍檔，而不是兩個被動的、随時都有可能背後插刀的工具人。

他耐心并沉着地等待着，終于，三分鍾後蒂姆·沃伊特作出了決斷。

“事實上，機械體研究始于11年前。”

蒂姆取出那台巴掌大小的迷你電腦，一通操作後，屏幕上出現一個标有【上載計劃】的CG動畫。

“老師在患上漸凍症之後，招募了最優秀的神經學、腦科學、機械學專家，投入了大量資金研究半機械體。”

夜明看完迷你電腦上的CG動畫後，便明白了一切來龍去脈。

他的猜想并沒出錯，那位堪稱洛城無冕之王的初代Mr big帕西諾先生，果然并不甘心就那麽死去。

上載計劃，正是帕西諾最後的掙紮和希望。

“但是，計劃失敗了。”蒂姆眼眸低垂道：“老師說，以現在的科學還無法将人腦與機械體相連，更不可能實現将人腦數據化、芯片化，進行上載。”

“所以，最終，你老師放棄計劃叫停了研究，對吧。”

“是的。”蒂姆點點頭。

夜明繼續道：“但是，你老師并不知道，這個計劃被安德集團利用。彎道超車，直接切掉了上載人腦的研究方向，轉而一門心思搞起了機械體運用研究。”

蒂姆有些感傷道：“實際上，老師應該有所察覺，隻是那時他已經無力阻止了。”

“打斷一下。”聽的雲裏霧裏的墨菲博士，像小學生上課提問一樣舉起手：“那個，你們在說的老師，指的是？”

“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你可以稱他爲Mr big。”夜明代蒂姆回答，繼而問道：“怎麽樣，墨菲博士，你現在還認爲自己是在爲洛聖都的數百萬平民做好事嗎？”

墨菲撓撓頭，一臉不知所措道：“說真心話，暗夜先生，您剛才說的一切，在我聽來都太過匪夷所思了。但是、但是…”

“但是心底又覺得，我所說的就是事實，對嗎？”夜明笑着搖頭道：“你害怕，此時此刻的你做出錯誤的選擇。

如果不信我這個異世界過客，當我在破壞能量電樁時，你可能會做出通風報信的事兒來。甚至抱着某種壯烈的信仰，跟我來個同歸于盡什麽的。

但是，你又怕一切如我所說。能量座樁開啓，洛聖都落入那些家夥的手裏。你的家人、朋友，你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将因爲你的錯誤選擇墜入暗無天日的地獄。

如果相信我這個異世界過客，跟我一起破壞了電樁，你又怕我其實就是個來搞破壞的瘋子。你和你的團隊研究多年的心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打造出來的防護罩，因此毀于一旦。

到那時，你一樣無法面對資助你做研究的金主，你的同伴、家人，以及全城平民。”

墨菲皺着一張臉，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很簡單，墨菲。此時的你不管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都有可能會後悔不是嗎？

那就，選擇後悔較輕的那個。

你想想，能量座樁被毀之後，是否還有重建的可能？如果有，那就是你們将來要考慮的問題。

但是，能量座樁一旦正式使用，防護罩開啓後，你還有能力關上嗎？如果不能，何不爲自己争取更多的思考時間？

其實，無論是能量座樁還是防護罩，其根本隻是件工具。重要的是，掌握在什麽人手裏。

還有，我都已經挾持你了，若我真的隻是個搞破壞的暴徒，有必要跟你說這麽多嗎？

看，槍在我手裏。而你，手無寸鐵，拿什麽反抗？”

夜明最後一句話，達到了一語雙關的效果。

墨菲博士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他默念着那句“follow your heart”，用力點了一下頭。

………

………

重新上路的三人，精神面貌與之前有了極大的變化。

蒂姆開車疾速飛奔，墨菲博士則将存儲在個人加密網盤上的能量樁布局圖，下載到蒂姆的迷你電腦上。這樣一來，導航就更爲精準了。

另外，他還将大型座樁的基站、設備房、能量輸出系統等，用最簡單能懂的方式爲夜明一一講解。

雖然還是沒大聽懂，但如何快速高效地摧毀能量座樁的重點，夜明牢牢記了下來。

一刻鍾後，SUV駛入西城區。

西城與中心城的風格，大不相同。

給夜明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很工業很機車。

随便可見不超過5層的紅磚牆建築，沿街牆面基本都被色彩豔麗的大幅塗鴉所覆蓋；

街頭三三兩兩聚集着紮着鼻環、畫着煙熏妝的男男女女，男的基本都是朋克頭，女的則大多穿着鉚釘靴配漁網破洞襪。

穿過小半座西城後，三人終于到達毒後卡蜜拉大型制毒工廠之一的[失落天堂]制藥廠。

這名字，就、毫無槽點。

整座廠區呈不規則橢圓狀，半圈挨着一條寬闊的主大路，另半圈挨着一條渾濁無比的渠道，車開不過去。

環行半圈後，三人又回到了大門附近。

藥廠正大門左右兩側各有一個瞭望塔式的保安亭，高度約有7、8米的樣子，此時左側保安亭門口站着倆身穿迷彩服、同款絡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在抽煙打屁。

畫重點，兩人都背着槍，就這造型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某基地組織的哨站呢。

“現在怎麽辦？”蒂姆放慢速度，将車緩緩靠到路邊：“說說你的計劃吧。”

“我粗略估計了一下，整個廠區占地約有25萬平方米。3米多高的鐵絲網圍牆，如無意外的話，應該是通電的。

方案一：找個偏僻的地兒，我可以嘗試把大家送進廠區内；不過，如果過程中不懼觸碰到電網，那就真是太不幸了。

方案二：剛剛在經過渠道那邊時，我發現有幾條污水管道直通廠區内，或許我們可以通過排水管摸進去；

方案三：加大馬力，以最快的速度，撞開大門口的欄杆，沖進去。”

墨菲和蒂姆不約而同互視了一眼，随後同時齊齊搖頭。

“相信我，你們不會想要領教高壓電的威力。烤糊了的小鳥，你們見過嗎？”墨菲用反問表達了自己拒絕第一個方案的态度。

“我還以爲你會有什麽高明的辦法呢，嗤。”蒂姆一臉鄙視地翻了個白眼，道：“雖然我決定加入你的瘋狂行動，但我可沒做好去送死的準備。所以，别想讓我開着這輛沒有防彈功能的車，硬闖進去。”

其實，第一個方案要做到并不難，無非就是讓紙妹消耗靈能值，送他們三人進入。但有被監控拍到的可能性，無法确保悄無聲息地潛入。

而最後一個，明擺着是夜明胡扯的。就算蒂姆頭鐵到敢野蠻沖撞，他也會加以制止。

那高達7、8米的塔式建築，如果不爲安排一兩個狙擊手，豈不可惜。貿貿然從前門沖進去，就算不被底下的保安打成馬蜂窩，車上的人怕也避免不了被爆頭的結果。

“OK，你們選的，方案二。那就動起來吧，夥計們。”夜明拍了拍駕駛座的後背，沖蒂姆喊道：“Gogog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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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