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止與胡公公主仆都看得呆了。胡公公抹了把額頭的汗,一臉的醋意。看來小主子這是完完全全的抛棄他了?
蕭雲止朝幾名嬷嬷擺擺手。嬷嬷們低頭垂手退了出去。
小太子玩了這麽久,又哭鬧了一陣,早就餓了,一聞到沈茴香身上的奶香味就像鳥兒一樣張開小嘴索食,小腦袋隻在沈茴香胸口處蹭着。
沈茴香:……
這小子,可真是個小吃貨!
她擡頭看了蕭雲止一眼,神色略顯尴尬。
“那個……皇上,小殿下這是餓了……”
一語未了,臉卻不由自主有些紅了,水汪汪的眸子眼波流轉,猶如深潭的一汪清水……蕭雲止一時看出了神,竟然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胡公公在旁邊忍不住咳了咳,輕聲提醒:“皇上?”
“呃……”蕭雲止這才驚醒,脫口而出,“餓了?好,好,就在這裏喂吧!”
沈茴香:……
胡公公:……
啧啧,皇上這是看美人看走了神?忍不住偷眼瞅了沈茴香一眼。這麽一細看,他突然發現這民婦生得還真不賴,明眸皓齒,肌膚白皙,唯一的缺點就是稍顯瘦削,如果養一養,再好好的打扮一番……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且聽皇上解釋道:“……那個,朕的意思是,你和太子在屋子裏,我們出去就是……”說完碰了胡公公一下。
“是,是!”胡公公驚醒過來。
沈茴香搖頭道:“那倒不必,我和太子去偏房就是。”說完抱着孩子轉身走了。
蕭雲止愣愣的盯着她的背影發呆。
胡公公偷偷觑着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問道:“主子?”
“呃?”蕭雲止這才恍然驚醒,回過頭來。
胡公公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道:“真沒想到,這個沈氏生得如此清秀端莊,如果好好打扮出來,不比後宮的嫔妃差……”
“哦?”
胡公公見主子并沒有不喜之色,膽子更大了些。“主子,奴婢的意思是,主子如果喜歡她,何不就收在身邊?”
“收在身邊?”蕭雲止的神色怪異至極。
“是的,主子,您出宮都這麽久了,每日裏奔波勞累,身邊卻連一個答應都沒有。如果您真的有意于沈氏,不如……”
“不如什麽?”蕭雲止俊臉一紅,打斷他的話,擡腿就是一腳,低罵道,“該死的奴才,胡說八道什麽?人家是寡婦,你難道不知道?你想讓朕壞了綱常倫理然後被别人戳脊梁骨?再胡說,當心割了你舌頭!”
“……”胡公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心裏卻似明鏡一般。
嗯,主子在意的隻是會破壞綱常倫理,并沒有說不喜歡沈氏呀……而且,重要的是,主子剛才臉紅了!
這就太讓他感到震撼了!
他跟了主子已經十幾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主子爲哪個女人正經紅過臉。
就算是當年大婚的時候,主子娶了葉家那貌若天仙的嫡女爲嫡妃時,主子也是神态自若冷靜異常。
臉紅嗎?沒有!
今兒竟然會爲了一名村婦而臉紅?
這就有古怪了!
蕭雲止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大,掩飾的咳嗽幾聲,轉身來到椅子上坐下。
“胡盛,茶呢?”
胡公公忙端了茶杯呈上去。
蕭雲止品了兩口清香怡人的茶水,沉默了一會兒,如同聊家常一般随口道:“胡盛,咱們出宮多久了?”
“主子,這日子奴婢可是記着呢。咱們是七月初二離的宮,今兒是八月初五,已經一月有餘了。”
“一月有餘?沒想到出來都這麽久了。”蕭雲止神色感慨,站起身,雙手背負,慢慢的在屋子裏踱着步子。
“胡盛,現在什麽時辰了?”
“主子,已經快到辰時了。主子要不要再歇歇?”
蕭雲止搖搖頭道:“哪裏還有時辰歇啊?一大早,陳州的各級官員就要來州府議事,商量赈災事宜,朕是必須參加的。”
“可是,陛下,您太累了。這一個月來您從來沒有好好的歇一歇,奴婢是擔心您的身子啊。”胡公公勸道。
“胡盛,這一路行來,災情多嚴重,餓死多少人,你也是親眼所見的。朕每日裏想着饑民缺衣少食就心急如焚,哪裏還有心情在屋子裏睡大覺?總之一句話,這北部的旱情一日不緩解,朕就一日寝食難安啊!”
“主子——”
胡公公還想說什麽,卻聽見細碎的腳步聲響,沈茴香抱着太子從偏廳出來了。
小太子已經睡着了。胡公公忙上前接過小太子,轉身蹑手蹑腳進了内室。
屋子裏就剩下蕭雲止與沈茴香。
蕭雲止看了沈茴香一眼,神色忽然有些不自在,咳了咳,道:“那個……你也回去歇息吧!”
沈茴香擡眸看他,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
“皇上,民婦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呃,什麽事?”蕭雲止愣了愣。
“皇上,是這樣的,民婦想明日啓程去京城。所以……”
“去京城?”蕭雲止怔住了。“這麽急?”
“是這樣的,皇上。”沈茴香解釋道,“隻因民婦的公婆去世前一再叮囑民婦早日将小叔子送去京城,民婦不敢違拗。”
“這樣啊?”蕭雲止點點頭,在屋子裏踱了幾步,神色有些爲難。“可是,我們剛剛來陳州,這個時候哪裏走得開?”
沈茴香看了他一眼,道:“皇上不用爲難,皇上是一國之君,自然要關心民生疾苦,民婦十分理解與欽佩,所以,民婦這才打算帶着小叔子單獨去京城。”
“單獨……去?”蕭雲止俊臉有些發燒,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失望。原來,她是想抛開自己獨自離開……
“皇上,小殿下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沈茴香見他神色頗不自在,以爲他是擔心太子沒有奶娘。“民婦打聽過了,這府衙内有一婦人剛生了孩子,奶水極好,暫時喂養小殿下是不成問題的。”
蕭雲止臉色古怪的盯着她。
她連太子的事情都考慮好了,看來是安心想走了!
他的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點點頭,語氣淡漠:“那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走,朕也不留你。這樣吧,明兒朕就讓人替你們準備一輛馬車,送你們進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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