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本家。
于曼處理完家事後便來到了于之浣的住處。
這個院子比此前于曼住的那個小院子要大很多。
一進門,上品熏香的香氣萦繞在屋内,于曼頓時就覺得内心平靜了下來。
這是蔣氏特地爲于之浣尋的壓制那緻幻藥物的香薰,否則于之浣早該瘋掉了。
她輕輕穿過寬敞的外屋,精巧雅緻的房間映入眼簾,這屋子比兩年前那絲魂魄住的屋子要好百倍之多,和這個比起來,之前她住的地方簡直可以稱之爲狗窩。
如果是之前的于曼,那定然是要羨慕死于之浣了,但是自從她住到諸府後,無論什麽樣的屋子都入不了她的眼了,沒有什麽地方能比諸府更豪華,更奢侈了。
她掀開繡着荷花的粉色細紗簾,内屋裏一片死氣沉沉,桌上的茶水早已經空了,隔夜的糕點碎渣也沒有人打掃。
自蔣氏死後,下人對于之浣就沒有那麽上心了。
擡眼,雕花木床上躺着消瘦的于之浣,她的臉頰凹陷下去,像骷髅一樣。
于曼靜靜的看着她,腦海中一幅幅殘忍的畫面閃過。
在青氏還在的時候,于之浣就肆意妄爲,常常跑過去欺負青氏和于曼。
每次于之浣一過來,青氏和于曼就要乖乖立在院子外,等候着挨打。
她的記憶中,青氏和于曼總是穿着灰麻布的破爛衣裳,還不如下人穿的好。
青氏和于曼總是鼻青臉腫的,身上全是鞭子傷痕,從來都沒有好過。
等打夠了,于之浣還要再從青氏這裏拿點東西回去,不是首飾衣服就是丹藥草藥,最後甚至連桌椅都要搬空了,那可是青氏的嫁妝,都是極品好物。
在青氏死後,于之浣更加猖狂了,欺負于曼起來就更加放肆了,進出那小院子猶如無人之地。
其實青氏如果硬氣一些,她們也不至于受這樣的苦。
唉,隻能怪她自己識人不清。
在青龍世家時青氏就備受寵愛,當時已經遭人眼紅很久了,等她離開了青龍世家,就更容易受人打壓了。
于曼站了一會兒,躺在床上的于之浣感覺到有人進來了,便怒喝道,“滾出去!”
她的母親很久都沒有來過了,也不知道于曼死了沒有。
但是來人一動不動,她睜開了眼睛,床邊立着的正是于曼。
“你……你,你怎麽沒死!”,于之浣驚恐的瞪大眼睛。
“來人呐!來人!給我把她殺了!”
屋外無一人應她。
“母親——母親——”
于之浣慌張的喊道,母親從昨天出去後就沒再回來了。
“别叫了,你母親已經被你父親逼死了。”
“什麽?不可能,母親——”
她記得母親說一定回陪在她身邊的。
可是屋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母親不會死的,她會爲我報仇的!”
于之浣惡狠狠的盯着于曼。
爲什麽人總是不肯接受現實呢?
于曼沒有吱聲。
“你這個賤種,滾出去啊!”
于之浣害怕極了,她大哭起來。
她的精神已經崩潰了,現在隻差一個引子了,這個引子就是蔣氏之死。
于曼看着她哭了個不停,這樣梨花帶雨的小姑娘,任誰看見都會不忍心的,但于曼的内心毫無波瀾。
于之浣現在受到的折磨不及此前那絲魂魄受到折磨的百萬分之一,這樣的人罪有應得,所以于曼一點都不會同情她。
哭了一會兒後,于之浣便停了下來,她想到了于世和,母親不在,還有父親呢。
此時,她似乎忘了于曼剛剛說的話了。
“父親,對,父親——”
于曼見她反應了過來,便又告訴她。
“你父親已經瘋了。”
“不可能,父親呢?一定是你蠱惑父親了!”
“你父親自廢元靈後,便失了心智。”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是真的,現在于家的家主是我!”
“怎麽會?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沒有必要騙你,不然你現在喊人怎麽沒有人過來呢?是我讓他們不要進來的!”
“啊——,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夢!”
于之浣又抽泣起來。
一個接一個噩耗傳來,沒有人過來告訴她這些都不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嗚嗚——”
于之浣的眼淚浸濕了枕頭,她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
雖然猜到了不測,可她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哭了一會兒,她又平靜下來,仿佛像接受了這樣的事實一般。
“你滿意了?”,于之浣面無表情的說。
很明顯,于曼能站到這裏,就已經說明了結果。
這時,于曼又繼續挑動于之浣的情緒。
“可是你知道嗎?你母親是因爲你,才被你父親逼死的,而你父親也是因爲你是任性,才被迫自廢元靈而瘋。”
于曼的一字一句就像魔鬼一般,在于之浣的心頭壓下。
于之浣又崩潰了,她的情緒起起伏伏,一次又一次的平複後又崩潰,崩潰後又平複。
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态度,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了,她面無表情的哭着,眼淚像奔放的海水一般湧出。
她實在太累了,已經無法思考了。
“你現在明白我的感受了嗎?”,于曼輕聲說道。
這些厚重的回憶一直壓在于曼的心頭,讓她難以忘懷。
于曼現在就是要讓于之浣知道那絲魂魄的感受,美好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破滅後的絕望。
但是于之浣卻并沒有像于曼想到那樣絕望!
“你不配,你一個賤種,憑什麽說我!你怎麽不去死啊!”
此時,于曼震驚無比,她明白了,于之浣不僅僅是壞,她更是蠢!
他們一家人落到如此下場,都是被她的愚蠢害的!
于之浣突然大喊大叫起來,她的心魔又發作了,安神的熏香也壓制不了。
她大口大口的呼着氣,眼前的幻想比之前的還要恐怖,在她眼裏,于曼正掐着她的脖子,不一會兒,就昏死過去了。
于曼上前探了一下鼻息,于之浣斷氣了。
她平靜的走出屋子。
屋外的陽光甚是明媚,諸邈正站在陽光下等候。
“解決了?”
“解決了,我覺得我的病應該是好了。”
于曼現在感覺輕松多了,她身上的重壓完全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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