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安禾第一天上初中,這個機會來之不易,所以她格外得珍惜,家裏離學校很遠,來回要花很長的時間,但是家裏窮,沒有多餘的銀錢給她交住宿費和吃飯,所以她必須得花時間來回跑。
安竹已經上初三了,放學的比較晚,安禾要等他一起回家。
她坐在樓梯口寫作業,書包放在旁邊,作業本放在膝蓋上,撐着手肘一筆一劃得認認真真寫,安禾很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小禾。”安竹放學以後,按照安禾給他說的地點過來找她。
安禾聽到聲音,驚喜得擡頭,“哥哥,你來了。”然後低下頭,手上動作不停,“你等我一分鍾,我還有幾個字。”
“不着急。”安竹走上來,身子靠在牆壁上,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輕咳,“咳咳咳。”
安禾也顧不上隻寫了一半的字,擔心得問道,“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咳咳咳。”安竹漲得臉都紅了,“咳咳咳……”他另一隻手輕輕摸摸安禾的頭,安慰道,“哥哥沒事,小禾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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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安禾緊張得都快要哭了,手足無措得拍着他的背,“哥哥……”
安竹指指自己的水杯,轉移安禾的注意力,“小禾……咳咳……幫哥哥……打開水杯。”
“哦,好好。”安禾趕緊拿出安竹書包側方的水杯,使勁打開,可是安竹現在這個樣子也喝不了,“哥哥。”
安禾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哥哥。”她知道哥哥很難受,可是自己卻是無能爲力。
“小……小禾,哥哥沒事。”安竹眼睛通紅,虛弱不堪,他扶着牆壁坐下來,接過安禾手裏的水杯,“小禾不哭了,哥哥沒事的。”
他喝了一口水,緩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小禾,走吧,回家了。”
“好好。”安禾把作業本裝到書包裏,伸手進去捋得平平整整的,擡起布滿淚痕的臉頰,“哥哥,走吧。”
“好。”
校園裏隻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這個時間段,大多數人都在食堂或者宿舍。
安竹想要幫安禾背着書包,安禾拒絕了,她離安竹遠了兩步遠,“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哥哥身體不好,她怎麽能給他增添負擔呢!
走出縣城,就是城鄉交接的地方,農田綠油油的,小型的機動車過去,鄉間的泥土路塵土飛揚,安禾小臉笑得燦爛,“哥哥,你看我的頭發都髒了。”
安禾給安竹看自己的頭發,辮子上滿是灰土,剛哭過的臉上被泥土一攪混,跟個小花貓一樣,眼睛亮亮的,安竹看得心疼又溫暖,“小禾,過來。”
安竹拿出口袋裏的手帕,幫安禾擦幹淨臉上的髒污,“怎麽搞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安禾開心得笑笑,任由安竹幫他擦幹淨,“哥哥,你餓嗎?”
“不餓。”安竹搖搖頭,收起手帕,“小禾餓了嗎?”
“嗯。”安禾點點頭,“中午沒有吃飽。”
中午吃飯時間短,她還要洗碗,匆匆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上了一下午課,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計了。
“那小禾等一會兒哥哥。”安竹說完,鑽到路邊的豆苗地裏,安禾驚訝又興奮得看着安竹,害怕周圍有人聽到,還不敢太大聲,“哥哥,我幫你看着人。”
“好。”溫柔的聲音從豆苗地裏傳出來,一會兒,安竹就摘了一大把豆子攬在校服前襟,“小禾,把口袋打開。”
安竹利落得撐開校服口袋,安竹把豆子裝進去,“先墊墊,我們不能摘太多。”
“好。”安禾開心極了,安竹說什麽就是什麽,乖巧聽話,安竹幫她剝開一個豆莢,把外面的皮扔到路邊的雜草裏,撕開厚厚的膜,給安禾,“小禾,這些隻有哥哥摘給你的才能吃,其他人給的千萬不要吃,自己也不能去摘知道嗎?”
“爲什麽啊?”安禾嘴裏塞着東西,鼓着腮幫子問,從小哥哥就這樣說,她以前還覺得是怕她塌壞别人的禾苗,可是今天她順勢就問了。
“小禾,有些人會在豆苗地裏打農藥,吃了會死人的,你不要自己去摘,而且你不小心會踩到他們的地,摘幾個豆子沒關系,但是踩死了豆苗就是毀了其他人的心血,知道嗎?”
“知道了,哥哥。”安禾答應道,“可是哥哥你怎麽知道的呢?”
“我知道啊!”安竹難得的賣了一個關子,“小禾聽話。”
“好吧!”安禾乖乖得吃自己的嫩豆子,不再糾結這些事情了。
路旁的野草長得蔥郁茂盛,安禾嘴巴裏嚼着東西,時不時得哼唱兩句最近新學到的歌謠,聲音空靈清脆,安竹笑着,把剝好的豆子給安禾。
天藍藍的,沒有一絲雜質,白白的雲朵像是棉花糖一樣,有的像隻綿羊,有的像個棒棒糖……
鳥兒從頭頂低飛而過,叽叽喳喳的,風吹過來,麥浪随着風兒的步伐向着一邊倒去……
遠處已經有人家升起了炊煙,白煙袅袅,走近了,雞鳴狗吠争相傳出,鬧中取靜,恬淡美好!
…………
走到家門口,安禾的腳步慢了下來,安竹跟在她後面,也放慢了腳步,“小禾。”
“哥哥,進去吧。”安禾深呼一口氣,推開門,安奶奶剛下地回來,正坐在堂屋屋檐下的台階上抖鞋子裏的泥土。
“奶奶。”
“……奶奶。”
“回來了,累了吧?”安奶奶滿眼都是安竹,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安禾,“小禾快點兒去做飯。”
“好。”安禾答了一句,放下書包就打算去竈房裏做飯,安竹也想要跟着去,安奶奶拉住了他,“你去幹什麽?”努了努嘴,嘴角的皮肉松弛,皺紋抖動,“她一個丫頭片子去就行了,哪兒有男生下廚做飯的,說出去還不顯得丢人嗎?”
安奶奶沒有給安竹說話的機會,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野果子,紅彤彤的,非常好看,“給,拿去吃,吃完趕緊去寫作業。”
安竹嘴上答應着,但是手裏的野果一顆也沒有動,“奶奶,我去寫作業了。”
“好好,趕緊去。”安奶奶光着腳踩在地上,手裏拿着鞋在地上磕着,泥土飛揚,磕幹淨以後,她彎腰把鞋套在腳上,拿着從地裏背回來的雜草去豬圈。
安竹趁着這個機會快速地跑到了竈房,竈膛裏的火苗熊熊燃燒,鍋裏面的油呲呲呲得發響,安禾在案闆上切着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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