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的輕輕的拍着支曉弈的後背,等支曉弈情緒慢慢恢複過來,支曉黎才第一次跟支曉弈說起了自己對于伍女士的感受。
“小時候,在外婆家出去玩的時候,别的小孩總是說我是爸爸媽媽不要的壞小孩。我很難過。怕外婆他們也會不要我,把我丢出去,害怕自己會成爲乞丐,所以,每次那些所謂的長輩捉弄我,我都很配合。
當你們都回來讀書的時候,我期盼的媽媽也回來了,我特别的興奮。總想着電視上,媽媽寵愛女兒的那種幸福我很快就會擁有了。所以學着做着一切别人口中是孝順的事情,希望能得到寵愛。
可是想象中的幸福沒有到來,嚴厲倒是有了。
小檬摔倒了,她會罵我,你們犯錯了,她會打我,好吃的好玩的總要你們玩過之後才輪到我。
那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很調皮,所以她讨厭我。所以更加努力的對你們好,做她能偶爾誇贊我說是不錯的事情。
後來慢慢大了,看到她對你們是慈母,對我的時候卻總是冷淡的像陌生人。我就慢慢的叛逆了,想着調皮吧,搗蛋吧,老師找了她,她總會多關心我一些。
可是沒有,每一次調皮換來的隻有棍棒。
夏天我是不喜歡穿長褲的,因爲去池塘玩耍褲子會濕,但是後來我就很喜歡長褲了,因爲腿上總是有棍子揍過的痕迹,一條條,一道道。
什麽時候開始對她死心,不再抱有希望的,我也不懂。
其實,想想,對比電視上那種虐待孩子的生活,我已經算是幸福很多了。可是我的内心還是痛苦煎熬着,就因爲每天都能看到她對你們的好,對我的無視。
其實人最怕有對比,特别是那個對比就在自身身邊,且每天都在發生着。有了對比,就像是一把折磨的鈍刀,慢慢的砍在那顆傷痕累累的心上,淩遲一樣。
但是換個角度去想,她對我真的是不怎麽樣,可是對你們是真的好。對你們的好,襯托出了對我的不好。可是對我的不好,同時也襯托出她對你們三個的疼愛。
哪怕她自私自利,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在外人面前,她是非常護着你們三個的。”
除了她那些所謂的親人外,誰說小弈他們什麽,她都會反擊回去,不允許别人說半句。
前世,任由别人在她和阿顔面前說,大概是因爲她們分給了他吧。
今生,阿顔不也被她護在羽翼下面嗎?
“不管怎麽樣,她是你們的媽媽,疼你們的媽媽,你不用爲了我跟她吵架。
現在她對于我來說,隻不過是個不怎麽走動的親戚罷了,要說感情,也剩不下什麽。所以,現在無論她說我什麽,我都不會在意,因爲在意的那個我已經死了......”死在了前世她的一次次傷害後......
聽到支曉黎的這一番話,支曉弈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姐......你知不知道她說了你什麽?”
爲什麽她都這麽對你了,你還要爲她說話。
支曉黎拿過紙巾擦過支曉弈的眼淚,笑了笑說到:“高一進學校的時候,學校都會給我們看的那部紀錄片,你還記得嗎?關于分娩的。”
看到支曉弈點頭,支曉黎擡頭看向窗外:“是不是還印象深刻?我當時看了也很震撼,所以,我能理解你。既然放不下這個母親,那就沒必要爲了我和她吵架。”
不止小弈,小檬高一進去看了之後,不也很長一段時間都賴在伍女士身邊撒嬌賣萌嗎?
前世也是因爲看了這樣的紀錄片,那時候的自己才會一步步的退讓,退讓到連自己的命都不願意要了的地步。
支曉弈沒有說話,這些年,對媽媽的一些行爲的退讓,忍耐,的确是因爲那部紀錄片給他的印象太深刻。
默默的靠在了支曉黎的肩膀上,支曉弈内心亂成一團麻。
媽媽對自己是好,他感受的到,可是他真的受不了,受不了媽媽這樣侮辱诋毀一直都在照顧着自己,疼愛着自己的姐姐。
他真的想不明白,爲什麽媽媽不能對阿姐好一點點,哪怕隻是不在别人面前诋毀她都行。
這麽多年來,阿姐從來都沒在他們面前說過媽媽什麽,有時候,反倒會開解他們。媽媽爲什麽一點都感受不到阿姐的好,還這樣随意辱罵?
難道那個家真的容不下阿姐嗎?
支曉黎不知道支曉弈的心思,該說的她都說了,再說多,她也勸不出來。
外面看到門沒關好,原本想敲門進來的向嶼寒聽到了支曉黎的那些話後,拳頭握的緊緊的,心裏像堵了塊棉花,又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也猜不透,爲什麽這麽好的阿黎,會有那樣一個媽媽,不疼她,不愛她,還虐待她……
爲了防止自己失态,向嶼寒把帶給支曉黎的點心拿去給支曉黎的秘書,自己又回了公司。
他在餐廳和人談完事情準備回來,有個點心感覺不錯,就給支曉黎打包了來,沒想到就聽到這樣的話。
一直以來他都想不出爲什麽支曉黎從不願意在外人面前談起父母,不管是好或者壞都不會說起。有時候誰在她面前抱怨自己的父母的不是,如果隻是小矛盾,小糾紛她還會安慰兩句,勸那人要好好對待父母。
向嶼寒能感受的到支曉黎很羨慕那種母子關系很好的人,比如阿錦和姑姑。因爲他們母子關系好,所以支曉黎對他們母子都比對其他人來的好一些。
所以他不明白,這麽能體諒父母的支曉黎爲什麽會和她的父母關系鬧到那麽僵的地步。他也想不通,爲什麽明明那麽渴望母親關懷的人,總是把自己豎起一道道牆。
可是剛剛聽到的那些,向嶼寒才知道爲什麽支曉黎總是會對人那麽冷漠,一個從小就被自己的媽媽忽視甚至虐待的人,怎麽可能對人熱情的起來?
自己竟還天真的想着是不是有天能幫阿黎和她的媽媽解開心結,讓他們和好。把阿黎渴望的母親關懷捧到她面前。
問題壓根不在自己的阿黎身上,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
向嶼寒内心的憤怒和心疼支曉黎感受不到,她隻知道自己的煙瘾犯了。不過,知道弟弟沒吃飯,支曉黎也心疼,打算帶他出去吃飯,所以,忍住了。
看到秘書拿了個盒子過來,知道是點心,支曉黎便讓支曉弈先吃一些。
爲了轉移支曉弈的注意力支曉黎跟支曉弈聊起了曬場建屋的事情。
吃過了東西,支曉弈心情也好了不少。
想到自己快20歲的人了,竟然還抱着阿姐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洗了把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才帶着伍潇誠幾人回了小莊園。
換上了西裝,支曉弈就跟變了個人一樣,看的伍思陽幾人眼睛都瞪大了。
特别是小叔叔也換了西裝跟在小弈叔叔後面。
後面也到了的柴以晨幾人星星眼的看着兩人。
“這是不是就是人靠衣裝啊?小弈舅舅好帥,小舅舅也好帥……”柴以晨驚歎的表情,加上一長串的稱贊,誇的兩人都不好意思了。
“晚上食品廠有晚會,我要陪我阿姐去參加,你們在這不要拘束,想吃什麽吃什麽,等7點多,小檬也會回來了。”
支曉弈本來不想帶表哥伍潇誠的,想讓他幫忙招待這些小輩,但是表哥想去,阿姐也開口讓表哥跟着,隻能讓這群小孩自己在這待着了。
好在妹妹晚點也到了。
伍思陽也想跟着去,支曉弈拒絕不過,點了點頭,但是因爲他更壯實一些,支曉弈的西裝他根本穿不下,買也來不及。便讓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跟着他們去。
不過,也因爲這樣,站在支曉弈身邊,他就像個小助理,還是個一看就是個小菜鳥的助理。
等到了酒店,伍思陽對與支曉黎的地位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
他比伍潇誠還激動,支曉黎支曉弈顧不上他,找了個小助理招待他。伍潇誠倒是因爲在這邊打工過,寒假又跟着支曉弈處理了不少事情,正跟在支曉弈後面學着。
那小助理知道伍思陽是支曉黎的親戚,倒是有問必答。
等在無意間看到自家老爸跟在他們老闆後面,他們老闆對着阿黎姑姑身邊的人客氣的說着什麽的時候,臉上那笑容看着就很谄媚。
看得伍思陽有一種幻滅的感覺,他見過一次爸爸的老闆,牛氣的不行的一個人。現在隻是對着阿黎姑姑的助理,就這麽小心賠笑的說着什麽,竟還擠不到阿黎姑姑面前去。
小助理看到他盯着那邊拉着錢特助說話的兩人,看他很是關注,就多說了兩句:“那個是一個膠帶廠的,有個員工和我們董事長是親戚關系,關照了幾分。不過,應該也不是什麽近親,廠裏和公司裏都沒聽人提起過。”
不是什麽近親的兒子伍思陽:……
趁着助理有人找,伍思陽走到自家老爸後面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怎麽在這?”伍潇雨剛問完,就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這阿黎的廠的晚宴,自家兒子肯定是跟着他們過來的。
“你老闆是不是要找阿黎姑姑?”
“别提了,想着借我關系讓食品廠加大訂單呢。哎,早知道我就不去廠裏嘚瑟阿黎是我表妹的事情了。”伍潇雨現在也是後悔。
老闆心大,又想加大訂單,又想提人家價格,還是借着自己的關系。他都後悔死了。
所以,今天過來,他都不想湊到阿黎面前去,哪怕看到了自家弟弟,他也都當沒看到。
沒想到,兒子也來了。
伍思陽聽這幾句話就猜到是什麽事情了。怕老爸老媽幫着小姨奶奶坑人,他可沒少關注家裏的事情。所以,知道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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