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空懸挂,灼灼燃燒,熱的人滿臉是汗。
群山一座一座高聳入雲,波瀾起伏。一道道羊腸小路蜿蜒扭轉,有些險惡,有些陡峭。
就在這凹凸不平的小路上,一行人正牽着馬兒緩慢的前行。仔細一看,這一行人一共有五人。五人皆穿着破舊的,滿是補丁的衣裳。
“王二,翻過這座山,可是目的地?”一身材纖細的少年開口問道,他的一張小臉被鬥笠遮擋的嚴實,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與這烈日炎炎不同,他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叫人聽了有一種像是在被訓話的感覺。
“嗯,沒錯。咱們快到了。”王二點點頭,“夫人不要着急,翻過這裏,便是一叢密林,裏面陰涼的很……”
“嗯。”少年微微颔首,擡頭看向不遠處的山峰。山峰若隐若現,周圍缭繞着白色的霧氣。此少年自然就是男扮女裝的陶清涵,她拉了拉一旁的駿馬,小心翼翼的繼續往前走。
這條小山路雖然危險,卻是去往戰場的捷徑,也是最隐秘,最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有這種好處,自然也會成爲戰場上最好的地勢。奈何這裏又小又窄,千軍萬馬是斷斷通不過的,于是這裏也就漸漸被人遺忘了。
望着腳下陡峭的山路,以及一旁深不見底的山崖,縱然活了兩世,陶清涵此時也不得不心下一跳。她繼續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道路豁然開朗,卻見一道蜿蜒小路呈現在衆人面前,兩旁綠樹成蔭,翠綠的樹葉随風飄揚,發出了沙沙聲。
“穿過這片林子,就到老爺那了。”黃大壯手裏拿着一卷地圖,眉飛色舞的說道,“再走上一天,咱就能到了。”
“那還是很遠啊……”銅闆湊到他身邊,擡眼看了一眼地圖,雖看不大明白,她卻本能的覺得,還需要走一天,那就蠻遠的。
“也累了一天了,大家找地休息一下吧。”陶清涵吩咐道。
趕了一天的路,衆人此時也是精疲力竭,聽到主子這般吩咐,立刻牽馬,尋了一處陰涼隐秘地帶将馬拴好。劉逢辰從馬背上取下一塊大布鋪在了地上,有拿出幹糧分發給了衆人。
王二與黃大壯拿着大餅坐在一旁的石頭上,一手水袋,一手大餅,大口吃了起來。這趕路真是一件費體力的事。
男子都這般了,更别提陶清涵與銅闆了。二人坐在幹淨的黑布上,雙頰也是潮紅一片。銅闆将水袋遞給陶清涵,又端上了兩塊點心。
“嗯,你也吃些。”陶清涵淡淡的說道,“這個時候,你也應該對自己好一些了。在這種地方,也沒什麽主仆之分了。”正值戰亂,又是荒郊野嶺的。狼豺野獸都不一定躲在哪,五人的生命,在戰争與自然面前也顯得閣外渺小。
她一向是個冷靜的人,但不知爲何,這一次竟爲了看一眼程彥欽變得這般不可理喻。草率到,直到現在,她還在懊惱。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生命,還有銅闆他們。陶清涵喝了一口水,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夫人,累一天了,現在又正值正午,不若小憩片刻,等午後再出發。”王二此時提議道,“我與兩位小兄弟也排好班了。”
“嗯。”陶清涵點點頭,便靠在一旁的大石頭邊眯上了眼睛。
全身的酸痛無力,讓她特别乏累,不過片刻功夫,便酣睡了過去。
陽光正好,午後很是惬意。劉逢辰打了個哈氣,眼皮子有些發沉。
清風微揚,樹枝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伴着沙沙聲,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劉逢辰耳聰目明,此時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身子立馬一個激靈,他直起身,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他回首瞥了一眼還在酣睡的陶清涵等人,心下沒有來的有些不安。
是人的腳步聲……還是,野獸的?劉逢辰吞了下口水,大着膽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他身材不強壯,甚至有些弱小,因此腳步也算輕盈。他尋了一處高大的灌木叢,半蹲着身子,透過茂密的灌木葉,他看見了幾人正從山下走下,在樹蔭下交談着什麽。
那幾人穿着的衣服正是本朝的官府。劉逢辰見狀,心下呼出了一口氣,想着要不要去打個招呼?正好還能讓那些人護送自家夫人一程。
“程彥欽真的要死了?”
就在劉逢辰思怵之間,忽聽他們這般說了一嘴,他頓時身子一震,腦子一時也是混沌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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