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說看有什麽計策，能幫我除掉誰。”駱千帆示意張楚說下去。
張楚說：“除掉姚朝安啊。你想啊，從水總的文章，我們基本可以判定姚朝安的競聘思路。不如我們走他的路，讓這個馬屁精無路可走！”
駱千帆嘿嘿笑：“你這個家夥，無恥的樣子很有我不要臉的神韻，哈哈哈……”
……
報名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駱千帆還在猶豫要不要報名參加競聘。
這天下午，他正在沙漠之舟看報表，突然接到黃英打來的電話：“小駱，你不在報社呀？”
“哦，黃主任啊，我在外面采訪，怎麽了？”駱千帆随口說道。
“是這樣的，水總找你，要和你聊一聊。”
“水總找我？”駱千帆很意外，“他找我什麽事啊？”駱千帆下意識地想，他新官上任是不是要敲打敲打我？
黃英說：“中層幹部報名不是快截止了嗎，水總很關心，剛才特意來辦公室看初步報名的名單，然後就特别問起了你，問你爲什麽不參加競聘？”
“他問起我？怪了”，駱千帆詫異道，“我不報名不是很正常嗎？年齡小、資曆淺，又跟報社主要領導産生過比較大的矛盾，水總爲什麽單單問我呢？”
“我也不知道原因”，黃英和駱千帆的關系很好，黃英打心眼兒裏處處爲他着想，幫忙分析道：
“其實吧我也感到奇怪，你雖然能力出衆，但是年齡太小、資曆太淺，上次又和報社差點打官司，袁總和周總對你有一肚子的意見，不适合參加競聘。但是水總偏偏誰都沒問，就單單問起你，也許他非常認可你的能力吧。”
“好吧。”駱千帆笑了笑，“水總還說了什麽？”
黃英說：“其他沒說什麽，就說讓你回來以後找他一趟，他要親自和你談一談，我猜他要動員你參加競聘。”
“可能嗎？”
黃英說：“你管他怎麽想，他要找你談你就回來呗。一把手總編找一線記者談心，怎麽着也算是恩寵吧？”
“嘿嘿嘿，謝謝黃主任。”駱千帆笑着答應道。
挂斷電話，駱千帆想：水總真的動員我參加競聘嗎？不動員我競聘又爲何要和我談話呢？真的像黃英所說看中我的能力嗎？
還有啊，他若是鼓勵我報名參加競聘，那我報不報呢？他要是問我競聘成功之後的“施政綱領”，我該怎麽回答呢？要不要順着他的那篇文章往下說，順便堵死姚朝安的路？
管他呢，先去見見他再說吧，反正他也吃不了我。
駱千帆打定主意，開車回到報社。
先到黃英的辦公室，問黃英要了所有參與競聘的人員名單。
這是尚未篩選的名單，駱千帆重點看周刊部，一共有十個人報名。
其中有四個是很有競争力的人選，有的能力強，有的資格老，還有的能混，領導喜歡。
還有五個都是歪瓜裂棗型的，看到名字第一感覺就是“他怎麽行”的那種，沒什麽競争力。
這九個人，不管是有競争力的還是沒有競争力的，都是二十七八歲以上成熟的記者編輯。
第十個人就是姚朝安了，年齡最小，履曆單薄。
駱千帆問黃英：“水總找人談話，是所有人都找了，還是隻找了我？”
“沒報名的隻找了你，報名的隻找了姚朝安”，說到這裏，黃英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姚朝安是袁總編親自推薦的，水總肯定要重點考察。”
“那水總找姚朝安談過了嗎？”
“姚朝安家裏有事，還在臨時趕來的路上，你先去找水總談談吧。”
“好的，謝謝黃主任。”
駱千帆做到心中有數，去敲水載舟的門。
……
……
水載舟的辦公室就是原來袁保的辦公室，所有的布局都一成未變，隻是書櫃和辦公桌上換了一些擺設。
袁保背後的書櫃裏擺放的資本論和二十四史等大部頭，但是沒有見他看過。
辦公桌上以前有兩個計算器，袁保動辄就用計算器噼裏啪啦算計廣告費用和月度盈餘。
水載舟的書櫃裏擺放着的則是一些閑書。
一整套金庸的武俠小說，一整套梁羽生的武俠小說，醒目的位置竟然還擺放着《金瓶梅》。
桌子的一角摞着三本《射雕英雄傳》。
一部射雕一共四本，缺的那一本在水載舟的手上，大胖子水載舟正一邊喝茶一邊随手翻閱。
駱千帆敲門進入，客客氣氣地問好：“水總好，我是駱千帆。黃主任說您找我是嗎？”
“哦，你就是駱千帆，請進請進。”水載舟放下書，站起身笑呵呵地招呼道。
他身材高大，很胖，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費勁。
不管是臉上洋溢的像彌勒佛一樣的笑容，還是費勁站起來迎接的态度，都讓駱千帆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尊重。
這一點就與同樣是胖子的周遊不同。
周遊擺架子，而且面相有些兇，身上充滿戾氣。
水載舟就讓人感覺舒服多了。
“請坐請坐。”水載舟指着他辦公桌前的椅子讓駱千帆坐，又指着旁邊的茶水櫃說：“茶水你自己倒，我這個胖子行動太費勁。”
駱千帆呵呵笑着：“謝謝水總。”
駱千帆自助倒水、泡茶，又給水載舟的水杯裏蓄上水，這才在他的對面坐下來。
“你一個人來的嗎？”水載舟望着駱千帆背後門口的方向問道。
駱千帆遲愣了一下：“是啊，水總，你還喊了其他人嗎？”
“沒有沒有，我怕你帶着律師一起來找茬。”水載舟笑眯眯地說。
駱千帆稍微有些遲愣，片刻之間摸不準水載舟的話外之音，是開玩笑還是譏諷。
水載舟急忙說道：“開個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哦哦哦”，駱千帆撓着頭，嘿嘿笑：“我那是被逼無奈，水總你把我喊過來不是爲了那件事情批評我吧？”
水載舟擺擺手：“當然不是，換我我也會那麽做的，我把你喊過來是問問你對競聘的态度，你爲什麽不參加競聘啊？要知道，柴滿倉副總編可是專門向我推薦了你！”
駱千帆謙虛地說：“不行不信，我年齡小、資曆淺，輪不到我參加競聘，我還是踏踏實實當個記者吧……”
“不不不，這不是你真實的想法！”水載舟很高深地說道，“我是個實在人，我想聽實話！”
駱千帆嘿嘿笑，反問道：“既然如此，水總，你能不能先跟我說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