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壯碩的犀象拉着馬車,搖頭晃腦的奔過溪流山野。
車廂前竟然沒有車夫駕馭。
卻聽“咕呱”一聲,那醜陋的笨重腦袋上,趴伏着一隻懶洋洋的紅蛙。
每當犀象步伐紊亂,帶得身後車廂颠簸時,紅蛙眯着眼吐出一條赤金長鞭,啪的抽打在在犀象腦袋上。
雄壯蠻獸登時發出委屈的嗚咽聲,穩住腳步,保持馬車平穩。
車廂内,劉景取出黑乎乎的獸趾,暗呼“四兇鼎”。
古樸老舊的小方鼎現身,四面的上古兇獸雲紋隐約在靈動,鼎内黑氣湧出,吞向那獸趾。
黑氣臨近的瞬間,獸趾突然抖動起來,呼呼呼,開始有無形的風流升起,抵禦黑氣的吞噬。
“唳!”
一隻微小的透明身軀自那拳頭大的獸趾裏飛出,鹿軀雀首,尖角蛇尾,滿身金豹斑紋,赫然是傳說中的風獸蜚廉。
可惜這風獸身軀過于玲珑小巧,沒有上古異獸的威嚴,倒像精緻的精靈。
呼!
風獸出現的刹那,獸趾周圍的風流驟然增強。
狂暴的風流在車廂内回旋狂湧,嘩啦啦,車窗被吹的震響,劉景發絲飄蕩。
“僅僅是一截獸趾,便有如此威勢,真不愧是上古異獸!”
狂風将那方鼎黑氣吹的飄忽不定,無法接近獸趾,然而劉景并不急,因爲他知道四兇鼎的力量不止如此。
果然,感覺到獵物的抵抗,方鼎一震,劉景體内的精氣瘋狂流入四兇鼎。
便見饕餮、混沌等兇獸駕馭着沸騰黑氣,咆哮怒吼着湧出。
小巧的風獸厲聲尖叫,狂風愈加兇猛,凝成飓風撞向蜂擁而來的兇獸。
“嗚~”
兇獸混沌突然躍過其他三隻,沸騰黑氣纏上其身,這兇獸一瞬間凝實,無目無爪,滿身濃毛,一股恐怖的暴虐威勢轟然爆發。
劉景瞳孔一縮,心髒驟然停滞。
車廂内的狂風噗地消散,那風獸蜚廉隻來得及悲鳴一聲,便被撲上來的混沌一口吞下。
其餘三隻兇獸齊齊怒吼,竟然沖向混沌,饕餮怒睜腋目,窮奇裂開虎齒,梼杌頂起獠牙。
劉景悶哼一聲,體内精氣宛若洩洪之水,口鼻耳廓滲出血絲,臉色唰的慘白。
“不好!絕不能讓兇獸暴動!”
“四兇鼎!”
劉景竭力的引動四兇鼎。
嗡嗡嗡,方鼎顫動。
裹在兇獸周身的黑氣立即回湧,好似潮水拖動海獸,四兇不甘的怒吼,卻隻能被黑氣卷回鼎内。
咚,方鼎落在地闆。
風沒了,黑氣褪去,兇威消散。
劉景喘了口氣,一抹口鼻,滿是黏稠的鮮血,再看體内,空蕩蕩的隻剩些許精氣,虛弱的連手臂都擡不起來。
“過去隻擔心吞噬的異獸過強,無法煉化,日後怕是還有提防這些兇獸。”
“難道是我的實力增強,兇獸的威勢亦在恢複?”
“呱”,車廂外傳來蛙妖的關切詢問:“道友沒事吧?”
因爲劉景的吩咐,蛙妖沒有冒然闖進來。
“沒事,不用擔心。”
劉景虛弱的靠在廂壁上回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方鼎裏。
之前都是四兇齊動,這次卻是混沌主動搶奪,不由得讓劉景懷疑,鼎内的兇獸可能依舊有自我意識。
是蜚廉太過“鮮美”?
服下幾顆補精丹藥,默運芽丹化解藥力,體内精氣緩緩恢複。
方鼎依舊在輕微震動,煉化那獸趾。
大概七八十息後,一道風流自鼎内飄出,化作鹿身雀首的透明風獸,飛向劉景。
即将沒入體内時,從尖角,雀首,接着是尾巴,身軀開始一一消散,最終隻剩下後蹄的一截羊蹄狀腳趾。
劉景滿心歡喜的臉色,随着風獸的消散,一點點變黑。
“差點忘了,吞噬的什麽,異能投影便是什麽樣了。”
反應過來,心情依舊不爽,明明是上古異獸,卻隻成一截蹄趾。
“現在就看這風獸蹄趾,能不能與那灰藍大虎發生點變化?”
很明顯,蜚廉帶來的異能确定是禦風,而他已經有禦風異能。
劉景期待的看着蜚廉之趾進入體内,出現在異能空間。
赤火鴉已經不在,還有怪魚,旱魃獠牙,碧眼夜枭,以及灰藍大虎。
“沒變化?”
隻見羊蹄趾卷着風流,灰藍大虎踏着碎風,兩者似乎井水不犯河水。
正當劉景失望時,那灰藍大虎猛地瞪大眼珠轉頭盯住羊蹄趾,随即低吼一聲,餓虎撲食般撲來,一口将其吞下。
劉景立即提起精神關注。
呼,異能空間突然狂風大作!
怪魚、碧眼夜枭瞬間被吹到邊上,旱魃獠牙則釋放出灼熱氣焰毫不示弱。
風眼之中,灰藍大虎仰頭咆哮,狂風驟然回湧,聚集在大虎的四蹄,呼呼呼流轉。
轟!
狂風散去,灰藍大虎卻變成了怪異模樣。
上半身依舊是威猛的虎軀,四肢卻變成了細長矯健的羊蹄。
“這什麽鬼樣子?”劉景忍不住吐槽,“一點都不神異,反而畸形。”
那虎身羊蹄的怪異身影,低頭打量自身,發出滿意的嗚呼聲。
擡起四蹄輕輕一踏,腳下頓時生起風流,托舉着它,輕盈的淩空漫步。
“咦?”
劉景發現了異常,這風似乎比以前更靈動了。
“試試便知。”
身體已經恢複了點,不妨礙行動,又有芽丹打底,劉景便探出車廂。
一直關注着劉景動靜的蛙妖,立即從犀象腦袋上蹦來,關切道:
“道友的臉色好蒼白,可是修煉出了差錯?”
劉景笑着搖搖頭:“略有感悟,你停下車,我試試。”
“道友更進一步了啊。”
蛙妖露出豔羨表情,随即扭頭沖犀象呱一聲:
“孽畜還不停.......”
他們已經離開陵光城所在的平原,疾馳在山嶺中,兩側盡是陡峭山坡,其上遍布郁蔥灌木。
蛙妖話音未落之時,一道巨大寒光驟然從那山坡上飛旋而來,轟然斬向馬車。
“道友小心!”
千鈞一發間,劉景身下狂風湧起,飛身攬過蛙妖。
噗!
鮮血狂飙,犀象被懶腰切成兩截,血肉噴灑一地。
寒光一轉,将車廂斬成碎片。
“失手了?”
山坡上走出兩個高大身影,其中的紅發男人低聲驚疑道:
“地上的毒藤怎麽沒被激活?”
“哥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