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鏡中人



劉景拿起書冊。

卻見一本封面的印着“觀靈采氣法”,一本是“碧蘿經”,頓時搖頭:

“都不是。”

蛙妖蔫了。

劉景粗略翻開了下觀靈采氣法,忽而沖蛙妖一笑:

“倒也不是無用,這本正宗的道門煉氣法,适合道友修煉。”

蛙妖登時大喜,急忙蹦到劉景肩膀,探頭去瞅書冊。

剛看了一眼,便開始怪叫:

“什麽東西,跟鬼畫符似得,我看不懂。”

劉景無語道:“你認識人類文字麽?”

蛙妖臉一紅,咕呱道:“我已經在學了,很快就能學會。”

“那你收着吧。”

劉景将書冊遞過去,蛙妖一張口吞下,又望向另一本:

“這也是煉氣法?”

劉景随手一翻,瞳孔頓時一亮:

“竟然是本毒經?”

裏面記載着十來種煉毒法,四種毒性靈物的培植方式,一種名爲碧蘿丸的劇毒彈煉制法門。

碧蘿丸類似霹靂彈,大如核桃,爆炸時能釋放出劇毒煙瘴,威力不凡。

“咦?”

劉景翻看了會兒,目光突然移向了最後的方盒。

盒子方方正正,渾圓一體,沒有一絲開口,通體纏繞着猩紅色的藤蔓圖紋。

而這藤蔓,便是《碧蘿經》裏記載的四種毒性靈物之一,猩蛇藤。

書上說此物生長在劇毒之地,成熟後如藤蔓,顔色猩紅,異常鮮豔,宛若腹蛇。

平日藏身地下,撲食時便如毒蛇出洞般猛然蹿出,所以叫猩蛇藤。

《碧蘿經》上有一法,可以将這毒藤煉化,然後如吹笛舞蛇一般,用秘法催動。

這方盒,其實是收藏毒藤的器物。

聽罷劉景的介紹,蛙妖立即鼓動:

“那猩蛇藤是什麽樣,快叫出來看看?”

“我試試。”

劉景根據毒經的記載,掐動相應法印,口念法咒,然後一指點到方盒上:

“疾!”

方盒嗡嗡跳動幾下,正面咔咔旋開一個圓孔,呼,隻有一股腐臭的氣味飄出。

“法咒失敗了?”

連試幾次,依舊如此,并未有毒藤出來。

劉景想了想,使出夜枭異能,瞳孔蒙上幽碧光澤,發動透視看向方盒。

卻見裏面除了飄忽的毒氣,空空無也。

“空的?”

劉景與蛙妖面面相觑,蛙妖歎氣道:

“算了,總歸有門煉氣法......”

“不對,”劉景忽然靈光一閃,“應該那紮都剛剛用過。”

蛙妖奇道:“沒看見啊?”

劉景目光移向山下的馬車殘骸,嘴角一揚,指着地上的日月雙刀道:

“小福道友,勞煩你把這刀收起吧。”

蛙妖訴苦道:

“唉,吞下這刀,我的腹囊怕是裝不下再多東西了。”

劉景拍拍橐鼠袋,安撫道:

“等回去把糧食、物質騰出來,日後便能幫你分擔點了。”

其實,若非是身上靈玉不夠,昨晚在陵光城,劉景便去購買儲物袋了。

他身上符劍錦囊,已經不堪用。

如今有了這橐鼠袋,日後那錦囊,劉景準備将其充當飛刀的刀囊。

待到蛙妖将雙頭刀吞下,劉景收起羅盤、毒經,手持方盒,禦風飄下山坡。

“那猩蛇藤在這?”蛙妖好奇發問。

“試試便知。”

劉景一笑,踩着風團飄在犀象屍身上方,舉起方盒掐動法印,疾呼道:

“收!”

山道地下傳來一聲悶聲。

劉景降低點高度,再呼“收!”

砰,泥土炸開。

一條嬰兒手臂粗的猩紅藤蔓,猛地蹿出地面,宛若腹蛇般高高挺起,頂部的觸須不停抖動。

這毒藤沾上一下,便會皮膚潰爛。

那宛若牛毛針似的觸須,更是毒蛇之信,會從獵物的毛孔中刺入,向血管裏注入劇毒。

劉景沒敢靠近,而是抛出方盒,念動法咒:

“收!”

方盒上的藤蔓圖紋立即泛起光澤,正面圓孔裏飄出血紅毒氣。

嘶嘶嘶,猩紅藤蔓的觸須發出嘶鳴,随即沖向那方盒,呲溜穿過方孔。

咔,方孔合上。

劉景這才過去拾起。

方才那毒藤一出現,蛙妖便身體一顫,畏畏縮縮的不敢言語。

此時長呼一口氣,嘟囔道:

“怪不得叫猩蛇藤,跟那毒蛇沒啥兩樣,真瘆人。”

卻是這毒藤讓其想起了天敵。

劉景對這毒物也有些發怵,收入橐鼠袋後,調侃蛙妖道:

“化妖之後,還會懼怕天敵?”

蛙妖登時叫道:“我哪裏是怕蛇,我是怕毒。”

“蛙類小妖應該也會吐毒吧?”

“那是癞蛤蟆!”

與蛙妖調笑幾句,劉景擡頭看看天色。

晌午已過,依舊不見神衛的人影。

“莫非這裏無人歸屬?”

連綿起伏的山嶺,一條崎岖小道蜿蜒穿行,一眼望不到盡頭。

“看來是個無人區,所以那倆巫蠻才在此地設下埋伏。”

劉景終于反應過來,這裏是陵光府,蠻荒廣袤,不像滄江府開發成熟,人煙稠密。

“不等了,出山再找神衛吧。”

簡單埋葬了那犀象,劉景腳下呼呼風起,随即拔地而起。

既然能飛,自然不走繞來繞去的山道,直接從空中走直道,最快。

站在高高的山巅,俯瞰過郁蔥峰嶺,幽深山澗,擡頭,那蒼雲似乎觸手可及。

劉景心底湧起暢快,不由得放聲長嘯。

嘯聲激起飛鳥,還在山林間來回飛蕩,一股狂風便已越過深澗,略過山峰,飄然而過。

風中,劉景黑發飛揚,衣衫鼓蕩,扶桑木簪在輸送太陽之精,泛起的光輝将劉景面龐映照的神光溢彩。

“好一個神仙中人!”

劉景禦使的風團從一片山林上方飛過,不久,一個聲音乍起。

遠去的身影已經成了黑點,山林間轟的沖起一隻巨大黑鷹。

黑鷹背上,坐着個頭戴玉冠的修士。

修士手上拿着個銀色圓鏡,鏡中倒映着一副奇異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山台,台上的十來個人影,有坐有站,齊齊朝鏡面望來。

便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清瘦中年,沖那高坐的壯漢,輕笑道:

“巫連前輩的那倆弟子,看來是失手了。”

端坐上方的壯漢,胸膛赤裸,刻着青蟒、鬼面刺青,瞳孔中似有血河蕩過。

聽到清瘦道士的調侃,壯漢冷哼道:

“說好的聯合出手,爲何你的弟子束手旁觀?”

清瘦道士笑道:

“玉真子隻有神仙道的九品位階,便是出手,亦是奈何不了那小賊,還會暴露身份,得不償失。”

壯漢惱道:“你們倒是會看勢頭,卻讓我巫教失去兩個後輩。”

“等那小賊禀報之後,我巫蠻不知又要損失多少力量。”

清瘦道士見壯漢真的惱怒了,當即收起調侃,開口道:

“此事确是我的失算,不想那小賊的實力進步如此驚人。”

說罷,道士皺起眉頭,望向身邊另兩個道士,詢問道:

“兩位師弟,可看出那小賊用的是何種秘法?”

那兩人中,背着青紅雙劍的道人,抹了把胡須,随口道:

“左師兄都沒看出,我豈有那眼力。”

另外一人,是個青年道人,身穿純色青袍,眉間有顆淡黃梅花印,面色冷肅。

青年道人沉吟道:

“該是妖族的神通!”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

那壯漢對這青年似乎十分敬重,正色問道:

“許道長可是用了洞微秘術?”

青年道人搖搖頭:

“前次行動後,我已經無法再測算陵光、滄江二府,應是天地二陣徹底激活了。”

“那道長此言?”壯漢追問。

“直覺。”青年道人敲敲額頭。

清瘦道人點頭道:“許師弟侵染奇門算術多年,直覺往往直達真谛。”

“倒是奇怪了,一個神仙道修士爲何能修成妖族神通?”

就在這時,那身背雙劍的道人朗聲一笑:

“何必在此撓頭,那小子不是在翼宿麽,我去一趟把他揪來便是。”

青年道人一點頭:

“馬師兄劍術奇絕,那翼宿臨近妖府,若從妖府過去,應能在神仙道反應過來前,一舉得手。”

“隻是此舉,定會徹底惹怒那陵光道主。”

壯漢忿聲喝道:

“惹怒那人又如何,反正早晚都要對上。”

沒等清瘦道人做下決定,其背後一個女子當即踏出,朝着三個道人一抱拳,冷聲道:

“弟子願随師叔行動。”

女子身影矯健,背上一柄連鞘長劍,臉型略有棱角,眉眼充斥着英氣。

話一開口,鋒芒畢露,往那一站,便似有劍氣萦繞。

若劉景在此,定能一眼認出,正是那位劍仙施甯甯。

施甯甯之後,又有二人接連挺出。

一個嬌憨的圓臉少女,一個全身金色咒印的光頭少年,亦是沣水河府一戰時的那兩人。

由此,其他人的身份也明了了。

左姓的清瘦道人,馬姓的雙劍道人,便是當日救援血河巫師兩人。

前者是用寶鏡轟碎長史移山大法的左聖康,後者是祭出青紅蛟龍的馬英。

最後這個眉間有梅花印的青年道人。

他雖未在劉景等人面前露臉,卻絕對是巫蠻行動首功。

在神仙道眼中,便是巫亂首惡。

此人便是在暗處祭出颠倒八門鎮神旗,一舉遮蔽神道感應,擾亂天機的齊承至。

左聖康出自玉清宗,馬英出自上清宗,齊承至出自太清宗。

此三人,便是三清教派來協助巫教的負責人。

至于壯漢,自然就是那血河巫連。

這些人遠在南面群山深處,通過那位黑鷹修士的圓鏡,觀看了劉景的戰鬥經過。

接下來商議出的結果,無疑會給劉景帶來生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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