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經驗還真不怎樣，二郎以後還是别相信自己的經驗了。”吳諾按耐不住心中怒氣：“也不知道于倩将我身份透露給了多少人，以後我怕是很難再搜集到情況了。”就算收集到了，也很可能像縣衙府衙的探子一樣，被人反過來利用。

“現在也不能确定于倩就是叛徒。”于倩五歲那年被明監收養，到現在已有十五年，她一直被當做采風官培養。

她若是背叛了，此處的采風官難免會懊惱自己識人不清、真情錯付。

“二郎，叛徒正在出賣我們，我們當然甯可錯殺也别放過。你怎能一副不确定的模樣呢？”

“你确定要用這種态度和我說話？”二郎帶着絲怒氣。

吳諾是個能屈能伸的，叉手道歉：“是我太心急了，我不怕死，隻是怕死在自己人手中。昨晚上的黑衣人怎麽處理？”

“你回去之後，會來一個收泔水的，将它放在泔水桶底部的隔層。”

“好，我先走了。”

吳諾出了當鋪，肖震迎上來問道：“你給二郎說了嗎？”

“說了，二郎半個月前就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但他是個踏實穩重的，不到證據确鑿時就永遠不輕舉妄動。恐怕等他将證據收集齊後，吳縣的探子都已經全被于倩給找出來了。”

“不冤枉别人也是件好事，我試着讓玄女晚上來食鋪外面保護你們。”

“嗯。”

食鋪的人都發現吳諾今日心情不太好，阿燕以爲是昨日食鋪遭賊的原因。便在空閑時對吳諾勸道：“新來的縣爺對治安一向看重，但差役就那麽多人難免會有漏網之魚。掌櫃真想防止賊人，可以請些義士相幫。”

“什麽義士？”

阿燕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說是義士但其實和梭君謀那些收保護費的混混沒區别。隻是他們更善良些，并不會欺辱百姓。

“就是一群長得壯的男人，請來鎮場子。”

吳諾這次是明白了：“你可有認識的人？”

“我不是認識這些人，但我聽這條街上的人說過，在後巷有個義士叫武二郎，專門替小商戶解決糾紛，吳縣裏的小幫派都給他面子。”

“你幫我将坤山叫來。”

吳諾安排趙坤山去找那武二郎，目的是讓武二郎晚上派四個壯漢過來當保安。她可以每人每月給三百文，這可是大手筆了。但爲了安全，出點血不算什麽。

“師徒兩人在說着什麽悄悄話呢！”

吳諾朝着聲音的主人看去，是杜生來了。這還沒到最冷的時候，杜生就披上了狐狸毛。想要掙大錢就是得會裝傻和臉皮厚，兩人之間的過節明明那般深，杜生還做出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杜生一直都沒正面和她交鋒，吳諾也繼續和他虛與委蛇下去。

“這都不是飯點呢！杜老爺怎麽來了？是不是來給我鋪子介紹生意來了。”

“我在王記酒肆喝到一杯酒，琥珀色晶瑩透亮，酒量濃郁。聽說是從你這兒拿的，可是你們鋪子自己釀的？”

這次杜生話語間隐隐露出幾分強勢，最近他被冒牌酒搞得是頭暈腦脹。好不容易從周邊小國家請來一個釀酒師，将冒牌酒改造了一番，結果改造後的酒與吳諾賣給王記酒肆的桑葚酒，頗爲相似，酒鬼們一喝就能知道是用同種方法釀制的。

“杜老爺想買酒嗎？”吳諾問到。

吳諾沒說酒是被人釀造的，杜生就明白這酒是他們自己釀的。

“以前還不知道吳掌櫃還會釀制美酒，不知吳掌櫃釀酒技術是從何處學來的？”杜生從于倩的口中得知，吳諾極可能是采風官手下的人，如果吳諾是從采風官處得知蒸酒之法，那他賣出去的酒就成了催命符。

“我在庇城認識一好友，他們就愛弄些風花雪月的事，就常常自己蒸花露，蒸酒。這也算不上什麽技術。”

蒸花，蒸露水，這些附庸風雅之事杜生見過，可是蒸酒他卻在前段時間才聽說。

“吳掌櫃的意思是，庇城許多人家都會蒸酒？”

“我認識幾個庇城人，但我沒去過庇城，這些都是我猜的。杜老爺爲何這樣在意蒸酒，是不是因爲南夷酒？我當初有幸喝到過南夷酒，當時就覺得像被蒸過的糧食酒。當時還在心中感歎，這得是多麽精準的溫度，多麽豐富的經驗，才能釀制出如此醇厚的南夷酒。”

杜生心頭惱怒，面上再也撐不住翩翩公子的形象。

“南夷酒，酒味濃郁，口感醇厚，入口柔和，哪可能是簡單蒸出來就行了。”現在唯一能讓杜生覺得安慰的就是，他請來的釀酒師更有經驗，工具也十分專業，經釀酒師蒸出來的酒比桑葚酒口味更佳，再經過勾調滋味又上了一台階，勉強能當做南夷酒送出去。

吳諾在面對杜生時，随意又懶散，抖着腿斜視着對方，活脫脫一個女流氓。

“我們的桑葚酒沖、辣，是因爲它新酒。等放置三兩年口感就會柔和。”不過她目前還沒想過，要将酒放置兩三年再賣。

“厲害的釀酒師父，釀出來的酒就能呈現出的最佳狀态。”

“呵！”吳諾隻想直接和杜生說：“你是沒喝過真正的好酒。”

“告辭了。”

“這就走了？”吳諾笑道。

杜生來之前的确有許多打算，但吳諾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顯然不打算和他好好說話。

趙坤山回來時，她身邊多了四個男人。

這四人怎麽說呢？看着挺健康，但是完全不是阿燕說的壯漢。

四人察覺到吳諾看他們的眼神，十分不滿意，領頭那個就主動說道：“雖然我們四人長得不是多麽高壯，但都是鐵骨铮铮的漢子。有我們在，絕不會讓你的食鋪遭受損失。”

“那就留下吧！”這群人看上去像認死理的，吳諾也不想和他們争執，隻是她向其他人打聽打聽他們人品的。

“食鋪晚上戌時四刻打烊，你們就從這個時間點開始工作。

你們分成兩組，兩人在大堂待着，兩人在後院待着。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你們就不要在鋪子裏随意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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