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師徒交談(二)
李善長此刻臉上亦是有些失色,當即問起了這份文案的作者。
“是太子殿下。”胡惟庸自然是如實相告。
“怎麽?方才太子殿下來過?”李善長皺起了眉頭。
胡惟庸點頭,然後将事情原原本本詳細的向李善長闡述了一遍。
李善長亦是長籲一聲,感歎道:“咱們的這位太子殿下了不得啊!”
“雖是少年,但已有雄主之姿。未來,隻怕不會輸于當今的皇上。”
胡惟庸則是有些不敢相信,這評價,高了吧?
當今皇上何人?乃是五百年不世出的雄主,唯有秦始皇嬴政,漢高祖劉邦,漢武帝劉徹,唐太宗李世民此類可以與之比肩。
其出身更是貧寒微賤,可正因爲如此,才彰顯出取得這般成就更加不易。
盡管胡惟庸亦是覺得,朱标不俗,未來若是繼承大統,那也是有爲的一位君主,但要與當今皇上相比,還是要遜色不少的。
見胡惟庸如此神态,李善長則是笑了笑,道:“就當我随口胡說吧!”
“不過,當今的太子殿下,有着這番潛質。”
“文華殿中的會議你也參加了,當聽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戰略規劃和構想,你再結合如今這份文案看一看,看看這兩者有什麽共同點。”
胡惟庸将信将疑,将文案拿回到手中,重新看了起來腦海中亦是不住的回憶昨晚朱标在文華殿中說的話語。
“這,似乎……”胡惟庸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勁,良久才道:“似乎咱這位太子殿下,眼光放得很遠呐!”
“一語中的。”李善長贊許一聲,道:“昨夜太子在文華殿中,對于戰事的推想和計劃,已然看到了二十年之後。”
“如果能按照他那一份戰略計劃執行,二十年後,北元必敗。”
“而如今再看這份文案,同樣如此。其構想一樣長遠,我大明若是能按照這樣的既定目标,穩步前進,未來我大明迎來這繁華盛世,這已然是指日可待了。”
“更難得的是,咱這位太子殿下,其目光也不差。對于功勞名聲亦是沒有太多追求。”
“按照道理來說,這份文案若是能夠獻給皇上,皇上必定龍顔大悅,對太子殿下也要另眼相看,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這麽去做……”
胡惟庸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的确,這份文案,若是朱标提出來,那想來獲得的好處也不少,可朱标卻是直接轉贈給了他。
這要是論起來,還是他胡惟庸,欠了太子殿下一個大大的人情。
朱标若是知道李善長和胡惟庸這番心思,一定會倍感無語。
主要是這玩意兒,朱标感覺是不是由他來說,不太重要。反正太子之位是自己的,老朱對自己信任有加,獻上這麽一份東西,也就是錦上添花。
關鍵是這份文案,其中的内容朱标心裏也清楚,很多地方不成熟,畢竟對于全國各地的具體是什麽情形,他遠沒有李善長和胡惟庸了解的清楚。
各地的糧草,稅賦,人口,名生事什麽狀況,這些在中書省,胡惟庸幾乎是一查就能查的到,而且胡惟庸還能指使一幫人去幫他查,實在不行,胡惟庸還可以直接派人去下面明察暗訪。
而這樣的調查暗訪并非淺嘗辄止,而是經年累月的。
這樣的優勢,朱标是沒有的。
故而,朱标選擇将這份文案交給胡惟庸,并非是希望胡惟庸一闆一眼的照抄,而是希望胡惟庸能夠根據具體的實際情況,進行一定的參考,從而制定出更爲合理的方略計劃,設定出更加科學的目标。
經濟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循序漸進。
步子邁的太小,那走的太慢,可步子邁的太大,就容易扯着蛋蛋。
朱标的優勢就在于他有着前世的經驗,知道方向在哪裏,他可以充當指路明燈,指引前行。
但具體怎麽走,還得要胡惟庸這樣的時代英才豪傑去推動和制定。
如果一切都由朱标大包大攬,姑且不論朱标有沒有這樣的能耐,就算真有,朱标就算累死,隻怕也帶着走不遠。
而胡惟庸他們所擁有的的才幹,将無法得到充分發揮。
現在,朱标将主動權交到胡惟庸的手裏,就等若是充分利用了他的才幹。
這樣的能人不讓他拼命幹活,而是歇着,屬實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能在史書上留名的,還是曆史上最後一任宰相,能是什麽簡單易與的貨色?
而且,朱标還不怕胡惟庸他定了目标磨洋工,不幹活。
首先朱标就算摸不準胡惟庸他有幾分能耐,老朱還摸不準?他不知道你胡惟庸能吃幾碗幹飯?
在定目标上偷奸耍滑,隻能說你胡惟庸不配丞相這個位置。
這目标定下來,可是有限期的,限期完不成,你猜你會有什麽下場?
還想着全身而退,榮華富貴一輩子,安心歸養,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你!
到時候,你他麽能活着,你得謝謝老朱心慈手軟,還念着以前的交情。
當着全天下人的面,自己許下的諾言,自己最終沒兌現,不用老朱說什麽,自己就該麻溜的把自己給解決了,以後哪還有臉在外面混?
這會兒可不是明末那會兒,牛皮随便吹,吹出去了,兌現不了也沒關系。反正官撈到手了,錢也是嘩嘩進自己口袋了,至于立下的方略沒實現怎麽辦,不知道。
現在你玩這手試試?
真以爲老朱拎不動刀了?到期不兌現,那他麽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保證你一家人整整齊齊,絕不會有一絲的漏網之魚。
“那恩師,接下來?”胡惟庸此刻亦是看向了李善長,聽候李善長的決斷。
李善長自是明白胡惟庸是什麽意思,笑道:“惟庸啊,你主持中書省也有些時日了,接下來,這中書省事情你就自己決斷好了,不必前來問我,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好的。”
李善長的話語,令胡惟庸分外欣喜,這意味着他在中書省的職權又擴大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