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在哪見過白西裝男子,但總覺得依着眉眼應該是小的時候打過照面。
罷了,也不是最要緊的,裴羽正想挪開眸子,卻發現白西裝男人偏過身朝她站的位置定定得望着,柔出水的柳葉眼柔美而不失氣勢。
裴羽下意識得更偏柱子後躲了躲,她總覺得這男人看着溫和,内裏是冷漠到了極緻。
季白塵也會裝儒雅,說話做事狠絕不留情,但他心底卻很細膩柔軟,而在這個男人身上,裴羽看不到絲毫柔軟的一面。
“李秘書,”裴羽喚着站在她後面幾步擺弄着手機,皺着眉頭不安的李秘書。
李秘書立馬上前一步,“裴總監,怎麽了?”
“那個白色西服的是誰?”
李秘書往台上一掃,“那位爺就是前不久剛回國的修家老幺修晔。”
“修家.......”裴羽喃喃自語着,修家似乎已經淡出世家豪門很久了。
修家一家子的藝術家,個個都稱得上後起之秀,修老爺子更是國粹名角,國寶級的大師,原本就是書香門第。
修老爺子退下來後醉心手工藝,琉璃陶瓷都喜歡親自動手燒制,家裏的收藏更是不計其數。
可後來也不知怎麽的漸漸淡出大家的視野,隻聽說小一輩的都出國發展了。
“對,修老爺子落葉歸根,舉家回來了,說是修家的老宅在這裏,根不能忘。”李秘書說得有闆有眼,“修家可不簡單,這個修晔暗地裏給少爺使了不少絆子。”
裴羽默默點頭,果真是裝睡的獅子。
“鄒琴還沒來?”
裴羽的眸子繞了一圈場内,這麽長時間都沒看到鄒琴的身影,她要是到了,勢必跟個花蝴蝶似的滿場亂轉,一定不會舍得躲在暗處裝斯文。
李秘書立馬接上,“我剛打聽過了,李總的車半路出了故障,目前還堵在路上。”
“不過李總已經叫了備用車輛,保守估計再一個小時能到。”
裴羽嗯了一聲,從手邊吧台的桌上拎起一顆酸梅塞進嘴裏,酸梅浸了酒香,漾在舌尖肆意擴散,還真是提神醒腦。
台上蔚老爺子已經說完了,準備退場,緊接着主持人宣布酒席正式開始,酒席過半将會開始今夜的重頭戲,慈善拍賣會。
台上站着的大佬們都會拿出自己珍愛的藏品,由台下的衆人競價。
大佬們獻出的東西自然是價值連城的,但不可能按真實的價值開價,底價都是低得可以,爲的就是讓台下的衆人有點參與度。
要是大佬們也坐在台下競拍,那大家還有什麽可搶的,隻能陪跑。
這個主意是蔚老爺子出的,目的就是爲了避免紛争。
酒席正式開始,流程就更加無聊,無非是蔚老爺子帶着蔚子漠和蔚芸妍在場内四處溜達,衆人跟着溜須拍馬。
李秘書怕裴羽穿着高跟鞋站着不舒服,給她要了把椅子,讓她坐在場内最冷僻的位置,知道她喜歡安靜,時刻注意着四周。
裴羽也看得明白,剛才台上站的可都不是善茬,她還是小心點爲妙,就安心躲在角落。
季白塵深知她的脾性,一個人在場中端着酒杯轉悠,場面上的事還是不得不做。
隻要餘光能瞥見小丫頭安靜坐在那裏,他就沒什麽顧慮。
“白塵,你的未婚妻呢?怎麽不帶出來?”沈寒聲原本也有自己要應酬的,但被季白塵那位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未婚妻勾起了濃厚的興緻,跟在季白塵屁股後頭纏問着。
修晔和齊晏已經各自走開被生意夥伴圍了起來,可眼神也不住得跟着季白塵轉。
季白塵隻是自顧自得招呼着,就當做沒聽見。
蔚芸妍此刻乖順得跟在蔚老爺子身後,一雙小鹿眼哭得腫腫的,但更顯楚楚動人。
蔚老爺子一晚上都沒聽到心愛的孫女說幾句話,找到沒人的空隙,屏退秘書,喚着,“妍妍。”
蔚芸妍眨巴着眼睛上前攙着老人,嬌滴滴的回着,“爺爺。”
“怎麽了妍妍,誰惹你不高興了,怎麽一個晚上都不說話,說好的彈琴也不彈了,跟爺爺說說,爺爺給你做主。”
蔚老爺子一碰到孫女的事,那副威儀就全化作了寵溺。
蔚芸妍撇了撇嘴,悶悶不樂的,“沒什麽事,爺爺。”
“是不是這小子又亂說話欺負你,”蔚老爺子持起拐杖就要往蔚子漠身上打。
“我艹。”蔚子漠趕緊閃到一邊,小聲咒罵着,翻了個白眼。
蔚老爺見他态度不好,更加不高興了,“你嘴裏嘀咕什麽,有種說大聲點,沒出息的家夥,跟在後頭礙眼。”
蔚芸妍忙幫老人順着氣,“爺爺,跟哥哥沒關系,您别動氣,本來血壓就高。”
老人望着自家亭亭玉立的孫女,擰着的眉眼頓時散開了,“還是妍妍最心疼爺爺,爺爺啊,也就你一個寶貝,要是誰欺負你,你就跟爺爺說,爺爺一定爲你做主。”
蔚子漠聽得惡心,切了一聲就閃進人堆裏。
這爺孫二人,整天就跟唱大戲似的,膩膩歪歪。
他是真看不下去。
蔚芸妍咬着唇,正琢磨着該怎麽跟自己爺爺開口才顯得不那麽主動,單相思這種事放在她身上多少有些丢臉。
走了沒幾步,擡眼就望見了正和外賓交流的季白塵,撥開芸芸衆生,她眼裏心裏隻容得下他。
就是那麽無情,深褐色的桃花眼裏從來沒什麽溫度,可那張臉透着迷人的魅力。
她的夢裏都是揮之不去的這張濃顔。
小姐妹們都說,季總有什麽好,工作狂加僞裝狂。
可僞裝又怎麽了,她更想扒開他的内裏看看,究竟他的世界是怎樣的。
季家的事,她多少聽爺爺說過一些,連爺爺都對季白塵贊不絕口,那不就證明了她看上的絕對是人中之龍,她不後悔,管他有沒有未婚妻。
還沒結婚,她就有機會。
蔚老爺子順着蔚芸妍的視線找到了站在那端的季白塵,拍了拍她的手,用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小聲問着,“妍妍,你覺得白塵怎麽樣?”
“啊?什麽怎麽樣?”蔚芸妍裝傻,但幾絲绯紅卻爬上了耳根。
蔚老爺子都看在眼裏,他家孫女這是真喜歡。
他原本就有心撮合,妍妍喜歡,那就更合他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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