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鳴原來的認知裏，唱歌就是一種娛樂消遣，無論好不好聽，設備如何，隻要開心就行。但自從第一次走進錄音室之後，這種想法就煙消雲散了。
或許當愛好成爲職業的時候，其中的樂趣已經少了大半。
“老師您好，又見面了。”當雷鳴看到秦怡岚身邊站着胖老頭的時候，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喉嚨，覺得之後兩天又要啞着聲音說話了。
如果讓他選擇最怕遇見的人，胖老頭絕對名列其中。
“小雷來了呀，這回又寫出什麽好歌了？”胖老頭依舊笑眯眯的，憨态可掬的樣子如同彌勒佛。
但雷鳴卻十分清楚，‘笑裏藏刀’才是他的本性，連忙恭敬的把音樂小樣雙手奉上。
音樂試聽的時候，雷鳴心裏有些忐忑，雖然歌曲本身并沒有問題，但由于很多特殊原因，他并不确定自己的選擇是否是正确的。
“這首歌叫什麽名字？”聽完之後，胖老頭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不僅是他，就連秦怡岚也滿含深意的看着雷鳴。
“歌名就叫《雪》，如果不合适的話...我可以換一首。”
在選出這首歌的時候，雷鳴就做好不被通過的準備，所以做了做了兩手準備。
他承認，這首歌就是專門爲了王伊雪挑選的，目的就是爲了蹭熱度，既然再一次遇見，而且媒體已經把二人形容成水火不容，那何必不讓話題的議論性更大一些？
隻是最後的決定權并不在雷鳴手上，能不能讓這首歌面世，還是要看公司的決定。
“歌曲的質量尚可，在三月的新聲榜裏已經足夠用了。但是運營方面...”胖老頭把目光看向秦怡岚。
“這不是問題。”秦怡岚一錘定音，在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她隻想跟雷鳴說，幹的漂亮。
歌曲有深意怎麽了？大家都看出來是針對又能怎樣，等到被問的時候，來一句我不是，我沒有，别瞎說的否認三連，一切不就解決了。
别說雷鳴隻是影射一下，就算他真的把王伊雪的名字寫進歌曲裏，秦怡岚也照樣發出去，打你還需要考慮你的想法麽？大不了就是撕破臉麽。
解決了後顧之憂，胖老頭開始對這首歌進行編曲。因爲雷鳴已經用雙排鍵大緻做出了鋼琴和弦樂的聲部。剩餘的主要是電聲和打擊效果的部分。
這對胖老頭簡直不在話下，在和雷鳴讨論的過程中，時不時的在鍵盤上敲下幾個音符，再用電腦合并在音軌上，很快，整首歌的立體感就出來了。
“來吧，檢驗成果的時候到了。”胖老頭做了個請的手勢，眼裏的笑意瞬間消失，變成了嚴肅淩厲。
雷鳴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知道，之前所有的一切隻是開端，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到來。
在調試好設備之後，雷鳴開始了第一次試音。因爲是早上的緣故，他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緊，沒有完全放開。可奇怪的是，胖老頭并沒有在中間打斷，而是一直等到整首歌曲結束，才跟他說再來一遍。
什麽情況？難不成胖老頭已經開始認同自己的演唱水平了麽？
雷鳴有些受寵若驚，立刻按照要求重新演唱：“這季節風多了一些，吹痛被愛遺忘的一切...”
第二遍唱完，胖老頭依舊沒有提出任何意見，隻是重複的說道：“不錯，再來一遍。”
第三遍...
不僅是雷鳴，就連秦怡岚也覺得胖老頭今天的狀态似乎不太正常。
要知道在錄音室裏，不錯并不是一句誇獎的話語，裏面的潛台詞是‘唱的什麽玩意？’要不然後面爲什麽還要加一句‘再來一遍’
“老師，您對雷鳴的演唱很不滿意麽？”秦怡岚雖然也算是懂音樂，但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并不能發現裏面有什麽問題，甚至她還覺得雷鳴唱的已經很不錯了。
“啊？不是...”胖老頭像是剛剛反應過來，面色有些複雜的說：“别誤會，我是真覺得很不錯...”
距離上次錄歌沒有超過三個月吧？雷鳴進步竟然這麽大，以前不足的地方，現在已經修正了很多，如果不是親自制作的話，他一定會認爲這是被修過音或者加了聲卡的成果。
“小秦，這是個好苗子，記住可千萬要看住了...”胖老頭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轉身又投入了工作中。
既然潛力這麽強，那一定要把他完全挖掘出來。
“停！聲音太扁平了，動動你的腦子，這是情歌，别唱的跟便秘一樣，減少鼻音，多用一下頭頂的共鳴，重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雷鳴一臉懵逼的看着胖老頭。
這咋忽然變得這麽快呢？難道說剛才性格沒有完全切換過來，在等待技能冷卻麽？
哎，還以爲水平真的達到目标了呢，是在下草率了！
與之前想象的一樣，被胖老頭制作歌曲的過程，就是一場戰争，有所不同的是，這回秦怡岚也加入了對他的聲讨之中。
在明白了胖老頭所說的意思之後，雷鳴在秦怡岚的心中再次上升了一個地位，對他的期待也變得更高。
她雖然不能像胖老頭那樣從技術層面給雷鳴建議，但是歌曲的情感方面，她作爲一名聽衆，也是有發言權的。
秦怡岚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三個字，感動我。
這簡直要爲難死雷鳴了，胖老頭的要求雖然嚴苛，但至少有迹可循，隻要按照他的方法改變就沒爲題。
但情感完全是一個主觀的意向問題，有些人聽到某些歌曲的時候就是沒感覺，這怎麽辦？
所以，錄制最大的難題就變成了秦怡岚，往往雷鳴在胖老頭這已經達到要求了，在她那裏卻過不去，隻能一邊又一遍的磨。
這次因爲時間比較充足，所以在經曆了三天的痛苦之後，秦怡岚才最終點了頭。
不出意料的，雷鳴的聲音又一次啞了。
秦怡岚裝作沒看見他委屈的表情，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我終于聽到一點感覺了。”
你是才有感覺，我卻快要死了。
雷鳴往蜷縮在沙發裏，隻給大家露出一個後腦勺，來無聲的抗議這種暴行。
“小雷，我聽說上次楊依依的歌曲是你制作的？”胖老頭走過來，又回到了人間靜好的模樣。
“額...她根本不需要制作人，我在那裏就是挂個名字而已。”雷鳴終于把自己的臉轉過來。
他說的是實話，歌手達到楊依依那個層級，有沒有制作人，好像真的沒有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