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納氣憤的瞪大了眼睛咆哮道:“你這是要過河拆橋麽?”
顧小小氣定神閑的說道:“親愛的布魯納先生,您先不要生氣,這筆買賣不成,我們還可以另談一筆嘛,總歸不會讓您賠着就是了。”
布魯納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顧小姐,我那麽一大批藥壓在手裏頭哪還有資金與你談别的買賣?生意往來最重要的是誠信,難道您不知道麽?”
顧小小闆着臉說道:“布魯納先生,你我都不是傻子,買賣沒談成您就先囤積大批貨物在手裏?得了吧,您可别欺我是個婦人就來唬我,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您真的把這批藥折手裏了,那怎麽着?想讓我來替你的愚蠢埋單麽?做生意本來就有風險,玩兒不起不要玩兒嘛。”
“你...”
席素貴怕布魯納攪黃了他和顧小小的生意,所以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布魯納先生,顧小姐說的有道理,你也是生意場的老人了,怎麽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呢?”
顧小小換了一副親和的面孔對布魯納說道:“布魯納先生,我之前隻說會幫您在毛知縣那裏說和,又沒說保證一定能成,生意場上變幻莫測,人心本就善變,這種事情也不是我一人就能左右的,我知道,這次的事情讓你受了點小損失,但是你放心,我會在别的地方給你找補回來的,而且比之前預計的收益隻會多不會少。”
布魯納神色緩和了一些,他又一想,這次軍火的買賣如果成了自己在中間也可牟利不少,何況顧小小現在攀上了梁家,如果能夠通過她打通梁家的關系以後也不愁沒有好買賣。
“好吧,顧小姐,剛才真是抱歉,請你原諒我的莽撞。”
顧小小開懷一笑說道:“好說,都是好朋友,不要拘泥那些,咱們都是做大事的人,眼光要放長遠些。”顧小小看着席素貴問道:“您說是吧席先生。”
“是是是,顧小姐說的極是。”席素貴看顧小小點到自己立馬心領神會。“顧小姐,您光擡了槍回去,有弓沒有箭也沒法使用啊,這樣吧,一會兒我再給你裝兩箱彈藥一起拉走。”
顧小小客套道:“讓您擔待這麽多不好吧。”
“不多,不多,您肯與我做買賣是瞧得起我。”
“您擡舉了,東西我就收下了,您和布魯納先生的盛情我會轉達給安科的。”
席素貴聽了高興,布魯納聽了這話也釋懷了,要是能抱住梁家這顆大樹,他那點小損失簡直就像毛毛雨一樣。
回去的路上李安對顧小小問道:“小小,你可真是坑蒙拐騙專業戶啊,這邊兒拐着人家梁少爺不負責任,那邊兒又打着人家梁少爺的旗号蒙騙這幫洋買辦,你也不怕整秃噜了。”
“感情嘛,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生意嘛,就是呂洞賓戲牡丹,兩廂情願。”
“你今天早上剛跟梁少爺放狠話要跟他撇清關系,這會兒我看你怎麽圓回來。”
這個事兒顧小小還沒想好,她已經跟席素貴說好了明天帶着梁安科一起去平遙縣,他如果不到場這出戲還真是不好演下去。
顧小小要去打探武商洋行倉庫的具體位置,等過兩天回去她就着手訓練她手下那些人使槍,有了人有了槍,日後她再殺回來把武商洋行的這幾個倉庫一起端了。
可是眼下怎麽能既不失禮貌,又保持距離的邀請梁安科與她一同前去平遙卻是個十分難辦的事情。
回程路上顧小小一直在想辦法,直到下了車也沒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來,主要是她現在見到梁安科就覺得尴尬,更不消說跟他說話了。
顧小小和李安進了和園門之後烏雅忙迎上來對顧小小說道:“有人找你。”
顧小小以爲是梁安科找她,心髒莫名的漏跳了一拍,“誰找我?”
“是個女的,不認識,喏,就在那兒坐着呢。”
顧小小順着烏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竟是蘇甯。
蘇甯也看到了顧小小,兩個人對視一眼,顧小小沖她揮了揮手,蘇甯冷淡的點了一下頭。
顧小小走過去坐到蘇甯對面然後客套道:“你來啦,等了很久吧。”
蘇甯優雅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淡淡說道:“沒有很久。”
顧小小覺得蘇甯跟以前有點兒不太一樣了,她以前是傲嬌在骨子裏,現在感覺她傲嬌在面上,顧小小也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感覺她整個人的狀态都很疲憊。
蘇甯以前身上有一股“我就這樣,你能把我怎樣”的勁兒,而她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唉,我也就這樣了”。
顧小小心道,她這才多大啊,那種少年人的不可一世就被磨平了,也不知道她這段時間都經曆了什麽。
蘇甯垂着眼睑對顧小小問道:“你離開蘇家之後過得好麽?”
“不算好也不算賴,雖然一日三餐都得自己奔,起碼比以前自由了,自己做自己的主,就算肚子空空,心裏也是敞亮的。”
蘇甯嘲諷一笑,說道:“你倒是過得自在逍遙,蘇九辰爲了找你幾乎翻遍了整個京城,沒想到你竟然在汾州。”
“他找我是他自己願意折騰,這的确不妨礙我過得逍遙自在。”
蘇甯噎了一下輕咳了兩聲之後說道:“你不在乎蘇九辰,那蘇九涼呢?你怎麽都不問我他的下落。”
一提蘇九涼顧小小就來氣,“他們哥倆我都不在乎,我恨不得跟他倆老死别相往來。”
“你的心腸,真是鐵打的。”
“我心腸鐵打的?你也不看看這哥倆是怎麽對我的,他們拿我當個人了麽?我在他們心裏連個畜生都不如,我就是他們手裏的把件,我特碼的連喘氣兒都不配。”
蘇甯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神色也變得悲戚起來,“咱們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命麽。”
顧小小呸了一口說道:“别人的命我管不着,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我就算把自己玩兒死了也不給别人當把件兒!”
蘇甯看了顧小小一眼又低下頭去擺弄着桌子上的咖啡杯,“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還是要告訴你,蘇九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