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一番故弄玄虛讓萊倫的心提在了嗓子眼兒。
“可是,有什麽不好麽?”
“還不好說。”
顧小小是還沒想出一套足夠讓人信服的說辭。
不管怎麽樣架勢要擺到位。
這個時候的英國大夫給人診病時興叩診,就是用小軟錘或者手指叩擊胸口或者腹部聽回聲。
顧小小非專業人士所以隻是擺個架子,但是這架勢在外行看來就很專業了。
萊倫女士一開始臉上還滿是戲谑,這會兒也變得嚴肅認真了起來。
一時半會兒的顧小小心裏也沒琢磨出個譜,于是模棱兩可的說道:“你這病,不是一天兩天了。”
“是,有十多天了。”
“最近吃飯怎麽樣?”
“不想吃,還總犯惡心。”
“月事正常麽?”
“剛過。”
這個女人長得也挺豐滿的,平時一定也是胡吃海塞,而且英國人喜歡喝酒喝茶喝咖啡,消化系統肯定多少有點毛病。
顧小小摸着她的胃問道:“這裏疼不疼?”
“現在不疼,但是我這裏總是不舒服。”
靠譜一點的就是慢性胃炎了,“你是不是經常感覺胃裏往上反酸水,吃東西也沒有什麽胃口,或者稍微吃點東西就感覺腹脹,老想打嗝,有時中上腹有燒灼感,飯後會更厲害。”
萊倫臉上的表情是三分驚訝二分信服,還有五分不可置信,“有時候的确會有你說的這些情況。”
“你是不是不吃早飯?”
“早上起的太晚,我每天起床差不多就該到喝下午茶的時候了,所以...”
“你長期大量飲酒對麽?”
“的确...”萊倫一臉迷茫,她不明白顧小小怎麽會這麽了解自己,就好像她跟她一起生活過一樣。
顧小小又摸着她的下腹部問道:“這裏疼不疼?”
萊倫點頭。
顧小小心裏有點兒底了。
“您最近十幾天帶下增多,或爲黃色,或爲乳白色形似豆渣并有瘙癢等不适,我說的對麽?”
萊倫激動的說道:“大夫,您說的太準确了,我的确有這些症狀!”
史密斯也已經信了八分,“夫人,看來是我冤枉您了,您的确有些過人的本事。”
顧小小很謙卑的回道:“不算什麽過人的本事,不過我家世代從醫,所以賴以爲生的飯碗到了我這兒也不敢搞砸了。”
顧小小心道,過人不敢說,隻是比你們強一些而已。
其實也沒什麽難的,多虧了顧小小多了一世的閱曆,前一輩子不敢說閱人無數,看過的電視劇卻比他們這些十八世紀的蠻夷走過的橋都多,這個女人和那個史密斯一看就不是什麽正了八經的關系。
再看這位萊倫女士,不管是她的做派還是她的穿着,就算是放在比較開放的英國也算是奔放那一類的了。
而且十八世紀的歐洲是“妓女的黃金時代”,萊倫又說自己到下午才起床,那她肯定後半夜睡覺,古代娛樂項目少,長夜漫漫,能讓她每天都熬到後半夜的趣事無非就男男,女女,男女之間那點兒事兒呗。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古代衛生條件又不好,十八世紀的英國人還不喜歡洗澡,有潔癖的一年才洗兩回,男男女女厮混時間長了時間長了難保沒有點兒什麽隐疾。
而且萊倫陳述有腹痛的症狀,那往現代醫學上推一推,最常見的就是盆腔炎附件炎之類的,而這些病症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在白帶上。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初學者想裝批其實隻要掌握好其中的望和問就行,望就是觀察,比如對方的面色,不管五髒六腑哪裏出了毛病,在五官上或多或少都能找出一些端倪,比如這人嘴唇紫黑紫黑的多半是心髒不好,嘴唇蒼白沒血色可能是貧血,還有白眼仁發黃,也許是黃疸型肝炎,或者膽管結石導緻的膽汁淤積之類的,這些都是常識,這兩個洋人吃虧就吃虧在沒有基本常識。
望診出來一個大概齊,然後再配上問診,問診也有講究,最好用開放式提問的方式将患者的症狀在無形中套路出來,然後結合患者身處的環境,工作等等一些外在因素,當然了,如果想裝批裝的更像模像樣一點就再擺個“切”診的專業架勢,十有八九能把人唬蒙圈喽。
這些是糊弄人的假把式,真要顧小小開方治病她就歇菜了。
但她的本意也不是給他們治病。
萊倫拉着顧小小的手殷切的問道:“您覺得我這個病好治麽?應該怎麽治?”
顧小小蹙眉回道:“有點困難。”
萊倫一聽就變了臉色,“治不了麽?”
“也不是不好治,以我習醫十數年的資曆這點小病還是手到擒來的,可惜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有方你也沒有藥啊。”
萊倫頓感失望,史密斯說道:“我相信這位夫人已經盡力了,與我們随行的船醫醫術也十分精湛,萊倫女士何不再請他瞧一瞧。”
顧小小贊同道,“對,其實完全可以嘗試一下你們的放血療法和順勢療法。”顧小小轉而看向史密斯繼續說道:“史密斯先生,您的病也可以通過放血療法進行治療,最好一天放三次血,一次一暖瓶,就是小半桶吧,不出一星期,病症自會有所緩解。”
顧小小在心裏默默祝福他們能早日回歸上帝的寬廣懷抱。
史密斯似乎也更信服放血這個方案,“我很贊同夫人您的想法,我的侄子之前得了瘧疾,貝内特先生就是用放血療法把那個可憐的孩子從病魔的手中拯救出來的。”
顧小小順勢說道:“我很希望能夠跟船上的大夫一起探讨一下偉大的放血療法,不知道我是否有這樣的榮幸。”
史密斯似乎還有些顧慮,雖然他已經見識了顧小小的“能力”,但還是懷疑她的目的。
顧小小立馬說道:“史密斯大人,我心裏十分感激您的恩情,如果不是您的仁慈我早就死在大海裏了,所以我想爲您做點兒什麽。”
史密斯不爲所動的說道:“夫人您不用感激我,救您是上帝的旨意,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顧小小再次跪下懇求道:“史密斯大人,請您再發發善心吧,我也不祈求您其它的施舍,隻希望您能讓我離開那個肮髒且不見天日的船艙就行,我不僅精通醫術,我還會英語,德語,并且我身體健康,什麽活兒都能幹,不論您讓我做什麽工作,我都可以勝任,隻求您讓我離開那個鬼地方。”
萊倫也開口說道:“史密斯先生,我身邊還缺個侍女,不如...”
史密斯打斷她道:“萊倫女士,我覺得一個黃奴并不能很好的服侍你,但是...”史密斯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我們還缺一個刷洗甲闆的人。”
“我能幹。”顧小小懇切的說道:“我一定把甲闆刷洗的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