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聽到這話，立刻豎起了耳朵。

鐵扇公主卻是疑惑道：“哦，道友但說無妨……”

牛魔王叫施梓賢弟，鐵扇公主卻是堅持稱呼道友，大概也是第一印象的原因，反正各論各的，互不影響。

施梓便說起了那火焰山之事，牛魔王在旁聽得這個，也是微微驚訝。

随即就莫名有些心虛，看了鐵扇公主一眼，在他看來，正是因爲他先前跟施梓提到了火焰山之事，讓他記挂在了心上，才會跑來鐵扇公主這個正主面前問。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他這位賢弟多少有點兒菩薩心腸，憐惜世人。

先前大概也是途經那火焰山，看到那裏百姓受苦心有戚戚，就把這事情記挂在了心上，結果上次自己一提，他才有了這向鐵扇公主詢問之念。

想到這裏，他默默地向後退了一點，然後接下來便靜默着當起了人肉背景闆，一個字也不敢說。

不過鐵扇公主并未看他，倒是望着施梓，目光有些奇怪，然後漸漸柔和，“道友倒是一片赤誠之心……”

施梓汗顔道：“倒也不敢稱赤誠，隻是想到那些百姓本可以不用受這等火熱之苦。明明有解決辦法，卻一直懸而未決，小弟心中有所疑慮罷了。”

鐵扇公主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卻突然另起話題：“你可知道，那八百裏火焰山，原是什麽地方？”

施梓搖搖頭，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不過他知道鐵扇公主突然跟他提起這個，絕對不是無的放矢，“嫂夫人的意思是……”

鐵扇公主依然沒有正面說，又反問道：“那你倒應該知道，我原本的一個名号吧？”

“額……羅刹女？”

“正是！”鐵扇公主點了點頭，随即便講述道：“或者，更應該稱我爲，‘羅刹遺孤’。古有羅刹故國，方圓數百裏，本是國泰民安、君臣相得，有四方客彙聚于此。

“而我，本是羅刹國國主之女，但因父王要将我許配與鄰國之人，故而我便在先前求道處的一位師兄幫助下，逃了出來。那位師兄，便是你這位兄長了。”

這麽說來，鐵扇公主原來還是跟牛魔王“私奔”而來。

這要是被民間百姓們聽去，怕是得編排出個妖王裹挾人類公主，那公主還爲其生兒育女、生出來個熊孩子的故事來。

等等，這好像有點耳熟，這特麽不就是“犬夜叉”麽？

施梓心裏汗了一下，又看了牛魔王一眼，不過牛魔王眼觀鼻、口觀心，好像正在說的事情與他完全無關一樣。

施梓稍一想想就猜到了他爲何會有這種反應，心裏不禁暗笑，不知道待會兒等自己離開之後，他們會不會來一場妖精打架？

比如說從床頭打到床尾什麽地……

鐵扇公主不知道施梓轉動的念頭，繼續道：“所以當那羅刹國遭到劫難之時，我并未在場，等到我知曉消息之時，那裏已經化成了一片火海，也就是今日那火焰山的雛形。”

“等等，這麽說來，嫂夫人說地劫難，莫不就是……”

鐵扇公主點點頭，沉聲道：“正是那火焰山之火，羅刹國本爲山中之國，坐落于群山環繞間，卻不料一場天降異火，将王宮瞬間吞沒。而後國内動亂四起，再加之那火焰山逐漸成形，無法居住。

“有的人在争鬥中死去，有的人則是逐漸搬離那地方，久而久之，羅刹國便已名實皆亡。現在那裏的雖說是羅刹國後裔，卻已經全然不知先輩之事。”

簡單來說，就是天降大火起的因，但滅國歸根結底其實還是在于自身的動亂，群龍無首之後，内部相争不窮，誰也不服誰，再加之那火災延綿不絕，最終就是分崩離析。

不過，從這角度來說，鐵扇公主與孫猴子有滅族之仇也不爲過。

隻是鐵扇公主既已修成人仙，對于俗世親情已經淡薄許多。

要知道修道有成後年歲最次能達到五百歲，五百歲後度過災劫，就能再活五百歲。

而這在人世間，都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輩了，連當時的那些親族，鐵扇公主的感情都淡薄了很多，更休要說流傳到現在的了。

當然，他們也沒有流傳到現在。

施梓也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這些說道，隻是……

“既然如此，那嫂夫人幹脆就把那火焰山之火滅了，不是更好。好歹也有些故國之誼，就算當初你父王對你不好，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也不關那些百姓的事。

“此舉對嫂嫂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卻能拯救萬千百姓，也算是積德行善了，何樂而不爲？”

作爲故羅刹國的遺孤，也是唯一現存的王族後裔，算起來，鐵扇公主向那火焰山的百姓們收點供奉似乎也沒什麽大問題。

但先不說羅刹國已滅，她沒法拿前朝的身份來壓本朝的百姓，就說她這種要挾的方式，也有些不太地道。

何況鐵扇公主現在都住在這翠雲山，和火焰山相隔那麽遠，平日裏去也不去那邊，所以就算放手似乎也沒什麽。

不過鐵扇公主卻依舊搖了搖頭，說道：“羅刹國遭遇劫難，道友以爲皆是偶然？一切由天定，既然如此，我也不過是順天而爲罷了。”

牛魔王這時嘴唇動了下，似乎想要說什麽，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施梓卻是心中一動，便問道：“嫂夫人莫非是說，這是上天有意爲之，可這又是爲何？是那羅刹國王室殘暴無道、還是那些百姓麻木不仁，以至于天上神仙都看不過眼了？”

其實按照道理來說，火焰山之火來自于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宮、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中，盡管這是孫悟空惹出來的禍事，但跟太上老君也不是全無幹系，他來收尾也不算是多管閑事。

隻不過或許他早就算到了取經一事，把這都留給了孫悟空去解決。

鐵扇公主這時反倒突然好奇起來，反問道：“此事，道友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麽？”

施梓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先前他在這夫妻面前裝神、把自己包裝成了有山門、有背景的修行者，而且是來自于“天外天，山外山”，這種說起來等于沒說的地方。

所以他們這是把自己當成來自于三十三天外的修行者？

如果自己真是這樣的出身，他當然不會有這些疑問，“額這個……哈哈，貧道先前一直閉門苦修，不問外事，之後便又直接下山來，哪裏會曉得那麽多？”

鐵扇公主倒是不疑有他，點點頭道：“這倒也是，道友如此厲害，顯然是一心修行，不偏不倚。不過此事道友回去問過同門，應該就知曉了，有些話我也不便說。”

先前也說到了那九頭蟲之事，所以鐵扇公主也對施梓的強大有了個新的概念。

“這……”施梓頓時便有些無奈，但又不好強求，隻能把這疑問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