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兮樓,卻見那個姑娘正坐在大廳裏發呆。司辰走至她身旁她卻也并未察覺。
無憂的計劃被打破了,本想着先辛苦一陣子,等傷養好了就可以去做很多喜歡的事情了。然而,真相卻是,這一切都是假象。自己時日無多,說不定哪天就見閻王了,一切的一切也都隻是空談。
無憂耷拉着臉,她想讓自己樂觀積極,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想要克服内心的恐懼,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自己雖嘴上說的好聽,可那也隻是說說,當真正着手去做時,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那種勇氣和決心~
司辰坐在一旁,看着女孩兒心情低落的樣子,更是一陣揪心。自己也曾靠近死亡,自然也懂得死亡的可怕,但那也隻是瞬息的事情,搶先一步砍下敵人的頭顱,自己自然而然也就獲得了生。但是她,卻是在時時刻刻地體驗死亡帶來的驚恐感。有形的敵人尚可打敗,可是,無形的敵人又要如何才能将其擊退呢!
“吳~”,司辰不知該喊她什麽,迄今爲止,自己連她的名字是什麽都還不知道。
“嗯?司辰?”發覺到了身邊的動靜,無憂即刻收回了思緒:“你回來啦!”
看着女孩兒的迷茫的目光,司辰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揉了揉無憂的腦袋。
無憂愣了一下,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反應過來後,她又乖巧的沖司辰笑了笑。他,應該也是知道真相的吧,幫着父母瞞着自己,他真的好好。高興中摻雜着些許失落。
看到無憂恬靜的笑容,司辰嘴角勾了勾,她就是他。可是,我該拿你怎麽辦呢,司辰暗暗惆怅。
無憂也很惆怅,難道自己真的就隻能等死了嗎!可不想死又能怎樣?
“天氣不錯,出去轉轉吧”,司辰提議。
無憂沒有拒絕,便安靜的跟在一旁。
“餓嗎?”
無憂搖頭。
那好,“累嗎?”
無憂搖頭。
兩個沉悶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着,聊來聊去也還是那幾句。
兩人一直走着,直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的喧響。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映入眼簾的都是喜慶之色,是有人在娶親。
“知府的女兒今天成親,這陣仗,簡直了!”
“那可不,這可是李知府的獨女,陣勢能不大嗎?”
“是誰能有幸娶到知府家的千金?”
“還能是誰?不就是那個周浩麽!”
“周浩?就上次帶人抓賊的那個?”
“可不是麽。”
“那個愣頭青啊。不過,他怎能入的了知府老爺的眼,他家境也就一般吧,在官府的職位也不高呀,這樣的運氣怎麽就落不到我身上?”
“就你?想的美。你還别看不起人家周浩,這周浩可是有親戚在國都的,還是大官兒!”
“……”圍觀群衆開始吃瓜爆料。
無憂微微蹙眉,她倒不覺得周浩和李顔兒的婚姻是什麽聯姻,之前就看他們倆的感情很好,哪裏有不情願的樣子?
“你認得他們?”見無憂思緒繁多的樣子,司辰插了句嘴。
“算是點頭之交吧”,無憂鼓了鼓腮幫:“那你覺得他們是聯姻還是真愛?”
“真愛倒也不無可能”,司辰淡淡道。
無憂歪頭看着司辰,眼裏有不解也有驚喜,這家夥的眼光果真和衆人不同,與自己一緻。
司辰繼續道:“在國都姓周,并且官職大到能讓知府主動巴結的,據我所知也就隻有周相。隻不過,這周相府最近不是很順,新皇總找其麻煩,這樣看來,他并不是值得攀附的好對象。”
“是這樣啊”,無憂說不上來是贊同還是否認,隻是,她的心底所期盼的答案并不是這個。眼前棗紅駿馬上的周浩滿面紅光,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端正的的面龐還帶有一絲青澀,這分明就是喜歡啊~
呵,直男不懂愛~
“怎麽了?”見無憂小嘴一撅氣巴巴的樣子,司辰頓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怎麽又不高興了?
“你,不會是思嫁了吧?”司辰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她眼裏閃現着的分明就是羨慕,再結合着魏叔的那句‘她喜歡你’,司辰就開始自戀了,這丫頭難不成,想嫁給自己?!
司辰心裏說不上高興,但也說不上不喜,這種想法确實在自己心裏引起了那麽一丁點兒波瀾。自己喜歡吳優是沒錯,但是自己一直隻把吳秀當妹妹~啊呸~司辰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是兄弟情!
可眼前的他分明是個女孩子。
可是自己對她并沒有特别的情感。
可是自己确實喜歡男裝的她。
啊呸~那是兄弟情。
司辰快要自閉了。
這個司辰居然說自己思嫁了,無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他是從哪裏看出來自己想嫁人了的?
“你不舒服嗎?”雖是一臉鄙夷,但無憂還是察覺到了司辰的臉色不太好,于是她就既往不咎,還是很主動的關心問候。畢竟,本無憂是大方的無憂。
“無礙”,司辰分散注意似的環顧了下四周,隻是耳根仍在不經意間悄悄的染紅了。
“哦”,無憂摸了摸下巴,然後也瞧了瞧四周,貌似也沒看到什麽特别的。就感覺這人怪怪的!
不過,看着眼前壯觀的迎親隊伍,無憂确實醋了。這才幾天不見啊,人家就成親了,再看看自己,看看眼前這位,怎麽就那麽難呢!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可放在自己這兒,這哪裏是紗嘛,分明就是鋼闆!
不過,羨慕歸羨慕,埋怨歸埋怨,無憂很快就斂去了臉上的思戀。畢竟,是自己不去表白的,不表白也是有原因的。
或許,兩人真的就是有緣無分吧。無憂輕咬下唇,畢竟,自己是真的活不長了,既是喜歡他,那就更不該讓他難過,讓他挂念,雖然,他可能并不喜歡自己。
但是,看着司辰的側臉,無憂嘴角微微上揚,她相信,他也絕不是個無情之人。即使,嗯,是事實上,他真的不喜歡自己,但總歸自己也算得上是他的一個朋友吧,能以朋友的身份在他心裏占據小小的一片位置,好像也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想到這裏,無憂就又覺得很滿足,死亡,貌似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