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還沒說完呢,辰辰也跑了進來,往王超的後背一撲,就被王超背到了背上。
王超無奈,背着她走了一圈,辰辰才肯下來。
“你少挨他,知不知道他學習不好,小心傳染給你。”星星吓唬妹妹道。
辰辰聽了咯咯直笑,“我才不怕,我年年考第一。”
高重山的兩個女兒,大的學習上頭天資有限,成績中不溜,小的這個倒是很有讀書的天份,剛上小學就開始展露出對讀書的熱愛。
王超實在是受不了了,往床上一爬,再拉上毯子蒙住頭,“我要睡了。”
自尊心被兩個小女娃反複蹂躏,又不能發作,藍瘦香菇。
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跑了出去,馬上上樓進了父母房間邀功。林露摸着兩個女兒的頭,“原來是這樣,我說王超這孩子,從小看着挺好,怎麽忽然就變了呢?”
孩子的本性不壞,父母都是正常人,他又沒有反社會人格,肯定是有原因,才會忽然變得這麽偏激。真是本性有問題,高重山也不會讓他留下。
“這個年紀,正是叛逆期,又要面子,可不是一點就着。”
高重山很理解,十幾歲的孩子到底是懂事還是不懂事,一直都是個難以解釋清楚的問題。要他來說,其實一點也不難。這個年紀的孩子,對于社會的表面現象表面規律一清二楚。但對于這個社會運作的深層現象和規律,一無所知。
再加上自我意識的崛起和父母的管東管西,很容易就變得偏激。大部分孩子,正常情況下,長大了就正常了。但總有少部分在這個時候,受的刺激過大,或是家庭以及本性等等原因,變得更加極端,并且成爲固定性格。
“爸爸,我要是沒考好怎麽辦呀。”星星把頭拱到高重山懷裏撒嬌。
“那也是我最寶貝的女兒,男孩子可以扔出家門,女孩子永遠都是寶貝。”高重山摸摸女兒的小臉,“帶妹妹去睡吧。”
兩個女兒賴了好一會兒,才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高重山去省城帶上了王超,他每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見專家,然後才是見領導。王超提前得到叮囑,不許他開口說話,隻能悶着。
最後帶着王超在省城閑逛,到了客運站,一輛輛的客車來來回回,帶着幾分懷念的說道:“你父親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長途車司機。”
“我知道,後來我爸就給高叔開車,專門運送家具。再後來,成立了貨運公司,又成立了快遞公司。”小家夥對于父母的成就,可以說是相當自豪,而且記得清清楚楚,說的明明白白。
“是啊,你覺得,你爸爲什麽能有今天?”
“因爲我爸厲害。”
高理山有些意外,還以爲他們父子間的關系多僵呢,可看王超崇拜的表情,并不是假的。
“确實很厲害,那你舅公不厲害嗎?”
這個,王進的手藝是舅舅一手教出來的,工作也是舅舅安排的,王超隻能點頭,“舅公也厲害。”
可是舅公卻沒有父親的成就,那麽這個爲什麽還需要再繼續深挖。
“因爲爸爸認識高叔這樣的朋友。”王超很快想到。
“那你覺得,如果高叔再幫一個跟你爸差不多厲害的人,他能達到你爸的成就嗎?”
王超一下子啞口無言,想了半天才道:“大概,可以吧。”
爲什麽說少年人即懂又不懂呢,看看,他對于自己父母還有高重山的履曆,成就,都非常了解,就以爲自己了解了一切。多問幾句,便暴露出他根本不了解任何表象以下的東西。
“那你知道你父親的公司,有多少競争對手嗎?他們得到的投資是當初我對你父親投資的幾十倍甚至是幾百倍。但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能追上你父親的車尾燈。”
就在少年露出驕傲表情的時候,高重山問他,“你覺得,這又是爲什麽呢?”
“因爲我爸媽比較厲害。”
“不是,我是說,我媽比較厲害。”王超能分得出,公司裏的事,他媽掌握的更多一點。這也是他洋洋得意的地方,看,不用人告訴我,我自己也能看出來。
“你能确定嗎?你知道這些人的履曆,管理水平嗎?你知道這當中有人是連我都佩服不已的老前輩嗎?”
王超正想說,還用得着确定嗎?不如他的父母不就是事實嗎?可是高重山的話,讓他開始懷疑,如果不是這樣,那到底真相是什麽呢?
見少年回答不出來,高重山并沒有急着說答案。
“走,帶你見見我的家具廠。”先去了七巧,這是真正的嫡系,必須另眼相看。
“大福叔,小喜叔。”王超跟這些老人都很熟,見了面立刻親熱的喊道。
“唉喲,我看看這是誰,才幾個月不見啊,長高了這麽多。怎麽,給你高叔家當兒子去了。”大福說着開起了玩笑,“早說啊,早說我早把我家那個送去了,大的小的,你随便挑。”
他是二婚,前後各有一個娃。
高重山摸摸王超的頭,“跟小喜叔去玩吧。”
小喜已經是工廠裏的管理層,通過夜校學習的文憑,還有跟着高重山曆練,逼自己學習怎麽說話怎麽思考。雖然進步不快,但勝在有毅力,算得上是大器晚成。
更重要的是,無論是高重山還是大福,都願意給他機會。
小喜剛帶上王超,接到一個電話,當時就笑了,“你這家夥,來的真巧,重山哥也在,在哪兒呢,我去接你。”
大門口,小喜接上李遠山,又拉過王超,“看看是誰,他滿月的時候,你還去喝過酒呢。”
“王進的兒子都這麽大了。”李遠山一通大驚小怪。
小喜要拉他去見高重山,沒想到李遠山擺擺手,“他多忙啊,不差這一次半次的。”
去了小喜家,吃吃喝喝一通,小喜讓王超去書房玩電腦,自己在客廳陪着李遠山,“遠山哥,咋忽然過來了,沒出啥事吧。”
“沒,這不是想老兄弟了,過來看看你們嗎?”李遠山說完自嘲的一笑,“以後多的是時間。”
“你的店不開了?”
小喜說完立刻住了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早的一批經銷商,已經慢慢退出。不是他們自願的,也不是工廠逼迫的,有的隻是,時代的選擇。
潮流浩浩蕩蕩,專治一切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