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打車下車,臨近約見的咖啡館。
街上,兩人走着。
季年側頭看着孟夏挎着的包包裏露出的那個把柄,有些驚吓:
“你,你出門前還跟我說你知道......别拿出來呀!”
“沒完全拿出來呢,隻是露了個把手而已。”
孟夏說着握住,做出手搭在包包上的樣子遮掩。
另一隻手緊緊挽住季年的胳膊,目光時不時掃着周圍,警惕道:
“如果遇到危險情況,這樣我方便拔刀。”
“這......”
“這什麽這?你也警惕點,看看哪裏有沒有保镖!”
“......”季年沉默一會兒,意識到一個問題,扭頭
:“你不讓卓月來,算好了我們倆至少有自保能力?”
“對,算好了。”
“呃,你是依據什麽來算的?......”
季年嘴角開始隐隐抽搐了:“又是b小站?”
“對啊,視頻很多的,關于保镖的戰力。”
孟夏一邊打量着四周,一邊舉例道:“比如《王牌保镖》裏,一名職業殺手前往國際法庭作證,由私人保镖護送,然後二人共同抵抗雇傭兵截殺與警方追捕,有點厲害。”
季年:“......”
孟夏:“還有《神勇奶爸》,說的是海軍特遣隊員謝恩·烏爾夫負責保護國防科學家的五個小孩,同時保證藏在他們家中的最高實驗機密不被敵人盜取,比較強。”
季年:“......”
“你怎麽了?這幅表情。”
“孟夏呀......電影裏的保镖和現實不太一樣,前者,有點誇張,而且也不會動不動就用槍,我們國家還是很安全的......”
“是嗎?”孟夏怔了下,心裏稍微放松了點。
确實,這都快走到目的地了,也沒看見哪裏有可疑的人躲着。
直到進了咖啡館,直到看到了坐在角落桌前的......陳冰冰。
她是一個人?
孟夏微蹙眉。
真的沒有身材壯碩的保镖,也沒有想象中的女公關。
甚至她本人的穿着,也很正式,沒什麽暴露的。
“季年。”
“嗯?”
“你說,是不是有點奇怪啊......”
“确實有點。”
季年和陳冰冰遙遙對視一眼,發現她很自然的伸手輕擺了下示意,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态度對待。
頓了下,還是對着她點了下頭,然後對孟夏道:
“我們過去吧。”
“嗯。”孟夏應了聲,盯着陳冰冰,把刀柄按進包裏,跟着季年走到最角落的那張桌前。
咖啡館的侍者很快拿着點單闆夾過來了:“兩位,要喝點什麽?”
“兩杯拿鐵。”季年點單,随後看見陳冰冰的目光落在孟夏右手的戒指上。
她頓了頓,等侍者離去後道:“你們,是要結婚了?”
“......”兩人都沒說話。
季年看向孟夏,和她對視一眼,輕輕牽住她的手,然後回頭擡了擡眼皮,對陳冰冰道:
“既然約着見面了,要說些什麽,談些什麽,你我應當都清楚明白,無關的話題就不要聊了。”
“是有關的。”
陳冰冰擡頭,神色有些複雜看着兩人:“這位,是孟夏小姐吧,現在應當是你的未婚妻了。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到季氏藥業集團有限公司破産,到現在,你們真的一直在一起啊......
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
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你們倆今天會一起來,我可能也不會做出選擇過來。”
“什麽意思?”
季年有些失笑道:“你過來的原因,和我跟孟夏有什麽關系?不是因爲新藥沖擊市場的事情?”
“不是。”
“哦,那我可以明确告訴你,如果你今天不來,我還有第三次沖擊計劃實施,我可以保證,屆時你要不坐看公司走向絕境,要不過來見我和談。”
“我相信你有能力。”
陳冰冰微吐出一口氣道:“能自研11樣新藥,破了最快上市記錄的人,我相信能做到。
我隐隐,也是有些猜測的......”
“隻是猜測,就試也不試便放棄了?”
季年蹙眉,有些糊塗了:“在你看來,應當還是有回旋餘地的吧。”
“是有回旋餘地,所以說,我決定過來見面,真的不是因爲新藥極大沖擊公司市場的原因,而是因爲——
你一直和孟夏在一起,還有其他一些事情,讓我看到這些事情後面的本質。”
“本質?什麽?......”
“你是個好人。”
季年臉僵住:“......”
陳冰冰認真又嚴肅道:“以前公司内外流言蜚語,都在說你是個浪蕩公子哥。
我也聽信了謠言,所以第一次見你時,會......花些心思在着裝上,抱歉。”
她說着雙手疊放在腿上,身子坐直,再躬身低頭,對桌對面兩人道:
“我那時的行爲,一定給你們帶來了困擾,我深表歉意。
現在,也是真心祝福你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遠相愛。”
“呃......”季年和孟夏面面相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陳冰冰沒擡頭,繼續道:“也是受謠言影響,我後面面對公司的情況其實有些絕望的。
公司長期沒有領頭人決策,打理困難,積年累月下來,内部很亂......
實話實說,雖然底蘊深厚,但我待在那裏看不到未來,也看不到我事業上升的渠徑,所以策劃了那件事。”
“那可不是一下心血來潮,就能策劃的。”
季年眼睛微眯:“你準備了很久吧,那麽多在破産前夕和你一起離職消失的董事。”
“是。”
陳冰冰承認:“我很早就察覺到了公司内部的矛盾,所以也很早就做了計劃。
但,最後決定實施,是基于一個錯誤的判斷......”
她苦笑了下繼續道:“我原先認爲你說任期滿後會下放權利,隻是借口,而實際上你是真這麽想的吧......
你不适合做一個商人,這個身份對你來說有些累贅。
但下放權利在你看來也是需要謹慎的,這是你對公司最後的負責。
正如在公司解體後,你個人出資7000萬那樣,是對員工和工人們負責,那是你的底線。
你真的是個好人......無論從哪方面來講。
而我當時所做的,是完全爲了資本,爲了利益最大化,沒有底線的事,對此我感到遺憾和後悔。
如果再來一次,我應當有更多的解決辦法,譬如相信你,靜等權利交接,然後與你商讨,肅清公司内部陳腐,這樣,也不會欠下7000萬的工資,至少員工工人的們的工資,不應該拖欠......”
“停,打住......”
至少員工工人的們的工資,不應該拖欠......季年蹙眉看着說出這番話的陳冰冰,頓了頓道:
“你把頭擡起來吧,實話說,你如此遺憾、後悔,道歉,這些話我不知道真假,表示存疑。
但從結果來看,這可不是你鞠個躬,道個歉就能一筆勾銷的事情。”
“當然。”
陳冰冰擡起頭,深吸了口氣吐出,然後從随身包裏拿出一疊文件遞來。
“我會有實際行動,請你們先過目這份拟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