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哧啦~
略微有些刺耳，有些讓人牙酸的鋸木闆聲。
鋸片和二手家具拆下的木闆來回摩擦，讓季年不自主的産生了生理反應。
嘴角咧着，眼神嫌棄。
“真難聽......”
“确實。”孟夏一腳踩着木闆，一手拉着鋸子，也是輕蹙着眉。
“好像是鋸子不夠快，我再用點力，快點拉試試。”
嗤啦嗤啦嗤啦！
“我去！這聲音，老婆停！停......”
季年嘴角抽搐，甚至往後退了幾步：“簡直就像在我心髒上撥弦一樣！”
“嗯？讓你心動？”孟夏知道季年的意思，但還是有些好笑調侃道：
“老婆拉鋸子，老公心動，這不挺好的嘛~”
“物理心動遭不住......沒有甜蜜的感覺，隻有裂開的感覺......”
季年舉手投降，并建議：“我去買幾副隔音耳塞。”
“好。”孟夏點了點頭，放下鋸子甩了甩手，又揉了揉耳朵：
“我也休息一下吧，跟你一起去買，這聲音不大，但着實太難聽了。”
“我再次确認了。”季年跟孟夏一同往大門口走，邊走邊道：“老婆果然是正統人類。”
“什麽？”孟夏怔了下：“正統人類是什麽奇怪的說法？”
“啊，算是我個人剛剛想出的生造組合詞。”
季年解釋道：“大緻意思就是說，你聽這種聲音感到難聽，我也一樣，這很有可能是進化選擇的。
我進而猜測，我們确實是共同先祖，這樣叫正統人類。”
“喔。”孟夏稍微想了下，就理解的季年的意思，畢竟此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類似指甲刮擦黑闆難受，看到火會興奮，打哈欠會傳染之類是吧。
不是早就證明了嘛，我媽媽是這裏的人，我雖然不在這裏出生，但理論上也算是......
就是你說的，‘正統人類’，而不是另一個世界的類人生物。”
“哇，不要這麽詳細分析......”
季年突然感覺有點不适：“類人生物這種說法......”
“嗯？你在意這個嗎？唔，我還以爲你不在意的。”
兩人換好鞋，孟夏挽着季年胳膊一同出門道：
“二次元我現在也有些了解了，各種貓娘都是常規操作吧。
還有龍娘，虎鲸蒂，史萊姆等等各種奇怪的東西，不都能接受的嘛？”
“那不一樣......”季年有些汗顔，“二次元我帶頭沖鋒，三次元我敬而遠之。”
“你會對我敬而遠之？”
“不會！”季年反手握住孟夏的手，握得緊緊的：“你是‘正統’人類啊。”
“那，如果有一天我長出了尾巴翅膀，角，鱗片之類的呢？”
孟夏眨眨眼追問：“你會對我敬而遠之嗎？”
“不存在這個如果好吧！”
季年連連搖頭：“導緻外形突然發生巨大變化的情況，那得多誇張的極端環境壓迫啊。
核輻射都做不到，當時的切爾諾貝利事件傳出的各種奇怪生物也是謠傳。
實際上DNA遭到破壞而讓整個種群産生外形變化，是一個極爲漫長的時間，隻會存在個例畸形之類的情況罷了。”
“嗯，但是我不确定我長大那裏算不算特别誇張的極端環境。”
孟夏一句話讓季年怔住了：“我那兒和這裏相比，用現在的話說，污染很嚴重很嚴重呢。”
“诶！？......”
季年腳步一下頓住，盯着孟夏，背後突然有些發涼。
他略詫異道：“你是說，我們的孩子？......”
“嗯，雖然能生，但是......”
“你等等！”季年額頭冒出一絲冷汗，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嚴肅。
他兩手都抓住孟夏的手，然後閉上眼睛，遵從腦内的那種特殊感覺——
異能全力發動。
半響後，季年松開手，輕吐了口氣：“如果我這種天賦是值得信任的，那就沒問題。
你一切一切都正常。”
“有了天賦也是？”孟夏歪頭道。
季年頓了下，還是點點頭：“現在我們也隻是猜測，你那裏，或許是環境促使了‘天賦’的誕生，但還是屬于正常的。”
“那地球這裏再過個幾百年，人類會進化出這種正常的‘天賦’嗎？”孟夏想了下問道。
季年聳聳肩，拉着孟夏繼續走：“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别管那些了，我們是出來買耳塞的。”
“說不準以後就不用耳塞了。”
孟夏倒停不下這些想法，幻想道：“很久很久以後，人類進化出了可以暫時封絕聽力的能力，想聽就聽，不想聽就保護耳朵，很正常需求的進化，對不對？”
“你還怪有想象力哈。”
季年笑道：“那這樣一來，估計以後家長的教育難度直線上升啊。”
......
一路随口聊着天，買到耳塞回來，暢想告一段落，回歸正題。
繼續鋸木闆，做家具。
耳塞太好了，準備全力去拉。
孟夏放開手腳，握着鋸子一陣哧啦哧啦。
季年也拿了個鋸子幫忙，按照孟夏先畫好的線鋸。
幾個小時後，大緻鋸得差不多，又開始拿着砂紙，槽刀打磨。
時間流逝，黃昏日落，一天不知不覺快要過完。
随着打磨出來的木件越來越多，季年漸漸看出了不對勁：
“老婆，你這第一個是打算做什麽啊？”
“一個小櫃子。”孟夏答道：“可以安在沙發之間，随手放些吃喝的那種小抽屜櫃。”
“是嗎？”季年微微蹙眉看着手裏一根切割打磨的形狀有些奇怪的棍子道：
“爲什麽很複雜的樣子，我們做的這些棍子棒子闆子之類，有很多凹凸部分，就比如我手裏這個，這是櫃子的哪裏？”
“扇形插肩榫，櫃子的四角。”
孟夏瞥了一眼道：“我設計的是榫卯結構方式的家具，不需要釘子的，主要是因爲釘子難看。
不過這種方法太難學了，我這陣子研究，也就先弄出個簡單的試試看。”
“我去......”
榫卯季年知道，古代家具器械的主要結構方式，木頭凸出來的叫做榫，凹進去的叫做卯。
榫卯相契，從而銜接。
他有些吃驚：“老婆，你這是變身木匠了呀！”
“沒有......算不上。”孟夏聳聳肩道：“隻能說會設計了，但是我們這手藝......”
她示意了下自己和季年手中的木塊道：“最後能不能嚴絲合縫，平平整整，完全不敢說。
但是，還是想自己做做看，感覺很開心！”
“唔，看得出來。”季年回過神，看着孟夏紅撲撲的小臉道：“所以你決定了？”
“嗯，決定了！”
“喔，那我們以後多花點時間自己做家具，沒問題。”季年點頭：“你開心就好，我支持你~”
“不是，老公。”孟夏搖頭道：“我決定了，交給工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