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潤五婆婆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那女子仿佛不太在意潤五婆婆的臉色,不過當她聽到“如夢令”三個字時,眼睛卻是一亮。
“且慢,既然是娘娘的一片心意,那就拿過來看看吧。”
端着盒子的丫頭看了潤五婆婆一眼,看對方略一點頭,便上前将盒子遞給了那女子身邊的紅衣丫頭。
紅衣丫頭接過盒子,直接呈到女子身邊。
女子略想了想,還是慢慢打開盒子。
裏面如夢如煙的軟紗便讓女子眼中略過一陣驚歎。
“紅鸢,你把裙子拿出來我看看。”
慢慢地,那件紫色紗裙慢慢地被兩個丫頭舉了起來。
女子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變了:除了那迷蒙的煙紫色,還有裙擺上如傳說般的故事,她看得入神,半晌後,才喃喃道:“這上面畫的,是什麽故事?”
潤五婆婆原先在一旁冷眼看着,便知道女子已經心動了,再見她問來,不免臉上帶了得色。
“這是我專門請的一位天資聰慧的女畫師所做!”
女子聞言立即道:“這個女畫師有些本領,讓她來見我!”
潤五婆婆遲疑了,道:“隻怕公主要失望了,那女子已經離開了。”
女子聞言臉上立即有了隐隐的不快:“離開了,派人快馬把她找回來不就是了!”
潤五婆婆頓了頓,還是搖頭:“隻怕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辦事可真是不力,做什麽都做不好!”女子臉上的神色極盡嘲諷之能事。
潤五婆婆終于忍不住了,她直起身來看着那女子,道:“公主殿下,我們娘娘本着與貴邦的結交之心,早早地吩咐在下制作了這如夢令的裙裝,這其中費了多少精神周折全然不顧,隻望公主殿下能夠喜歡!可是殿下,來到這裏不僅挑三揀四,還對娘娘爲您準備的禮物冷嘲熱諷,這到底是爲何故?”
說到這裏,潤五婆婆的臉色愈發肅重,她看向女子繼續道:“我們蒙旗雖然不如西涼國兵強馬壯、地域遼闊,卻也都是日日馳騁在草原的英雄兒女,若是公主看不上,那我們也不會低眉順眼地上趕着賠笑!公主若是看不上我們,那恕我們不再奉陪,請吧!”
這段話說得實在直白,潤五婆婆說得時候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打算,得罪整個西涼國。
就算那樣,也不能折了蒙旗人的骨頭,她心中默默想着。
然而,那公主聞言卻沒有她想象中的大發雷霆,沉默一刻後,她竟然笑了起來。
“潤五婆婆好骨氣,這才像是我們草原上的民族!不過,你也說得有些過了,我哪裏有看不起你們的意思?”
那身着綠衣的丫頭也跟着附和:“是啊,我們公主向來随和。”
公主道:“如此,我便把如夢令收起來了,替我多謝娘娘的深情厚誼!我這次遊曆,若有多出來的時候,還真像去看看娘娘呢!”
潤五婆婆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笑意,仿佛方才的劍拔弩張完全不存在:“那敢情好,相信娘娘看到公主的話,也一定特别高興!”
說到這裏,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地,道:“對了,這一陣我們蘇殿下也在娘娘身邊,公主若是去了,也能見一面!”
那公主聞言,臉上果然露出了好奇之色:“你說的,是幾年前便被送去大安金陵城的蘇殿下,如今是大安五皇子的那位?”
潤五婆婆笑着應是。
“聽說,那五皇子從小便是個跋扈的,行事嬌縱怪癖,卻又風流不羁的。”公主說着,有些出神……
突然,她轉頭向身邊侍女道:“明日改道,向蒙旗的方向行路!”
潤五婆婆低着頭,嘴角邊還是隐隐浮現了笑意。
随着馬車一日一日地向南,天氣也慢慢地不再那樣寒冷。
洛敏她們每兩日便要換上更加輕薄的衣服,仿佛是在極短的日子裏換季般。
終于來到了離維君國最近的夏南鎮。
此鎮雖然不是一個如同湖州、海州那樣的大城,但鎮中官衙、驿站、旅店、飯館樣樣俱全,就連鎮門口的守鎮兵士也毫不馬虎地巡視、看管,讓人絲毫不敢大意。
洛敏看着這一路上,也忍不住吃驚:“沒想到這小小的夏南鎮,竟然能有如此排場!”
一旁的洛辰卻不以爲然:“這便是你孤陋寡聞了,這夏南鎮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鎮子,這可是當年皇帝陛下被貶居所在啊!可是說,皇上最落魄、最低潮的時候,就是夏南鎮的人們安慰了他,照顧了他。你想,如此的夏南鎮,當今聖上怎麽會不眷顧?”
洛敏聞言才恍然:“怪不得,這一路上看着,鎮上人們的房屋建得絲毫不遜于湖州海州那些大城的。”
洛辰繼續道:“不僅是房屋,就連這裏的民衆也能年年減免賦稅,享受實惠。”
洛敏聞言忍不住驚歎:“皇上就不怕别處的民衆不滿嗎?”
洛辰輕輕一笑:“有什麽不滿的,皇上一句話誰敢反駁?”
聞言,洛敏讪讪笑了。
正在此時,車停了下來,洛敏打開車簾向外一看,原來觀書已經将車停在了一家飯店門口。
“柯姑娘,到了飯點了,大家都下來吃個飯吧。”
洛敏點頭,衆人紛紛下車。
掌櫃的是個年紀不大的中年,看這群人形容不凡,便知有來曆,自然是笑臉相迎,更是端上了夏南的地方特色菜。
洛敏向掌櫃道:“我們準備在這裏住上幾日,你們這裏可有客房?”
掌櫃的一聽眼睛一亮,忙賠笑答道:“自然是有的,我這就吩咐去準備上好的客房,兩間可夠?”
洛敏看了看一旁沒有作聲的百裏公子,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衆人在夏南住了下來。
晚上,水木忍不住道:“小姐,我們已經離那維君國那麽近了,爲何還要在這裏住上幾日?”
洛敏道一邊收拾畫筆,一邊道:“因爲我答應過百裏公子,要讓他将洛神圖學會,現在他已經完成了一半,趁這幾日便可讓他學會。之後,我們便可與他分别了。”
水木聽完還是怔怔:“那我們便不去維君國了?”
洛敏點頭:“是啊,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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