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哲連忙舉起雙手,一副投降的樣子,然後清了清嗓子,沖着西啓的人大聲喊到:“都住手!退守西方,沒我命令,不得擅自進攻。”
西啓的人停了手,容月處理好了身上的傷,走了出來,也命令北姜的人停了手。
地上躺着一萬多的屍體,大部分是被司空湛所殺。
此時,司空湛卻完全沒有停戰的意思,依然對着殺害靖南軍的人瘋狂的進攻,似乎要将他們斬殺殆盡,好慰藉靖南軍的亡魂。
“喂,你男人發瘋了,你不阻止他?”百裏哲一面示意西啓的人撤離,免得被司空湛弄死,一面看向林婧涵,期望她能将發瘋的靖南王喚醒。
“他們該死!你們都該死!”林婧涵挾持着百裏哲,擔憂的看着司空湛,但卻并沒有出聲阻止他這近乎于單方面的屠殺。
該死的百裏哲:“……”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這恐怕是她第一次見識戰争的殘酷吧?戰場上隻有敵友,哪有什麽是非對錯、該不該死呢?
百裏哲歎息一聲,朝着林婧涵伸出了手,“好吧,我就算該死,也該堂堂正正死在戰場上,而不是被你毒死。解藥。”
林婧涵睨他一眼,一副完全不願搭理他的樣子,幹脆一枚金針封住了他的穴位,“不用着急,該你被打死的時候,我自然會先給你解藥。”
百裏哲現在是既不能動,也不能說,隻得用幽怨的目光看着林婧涵,但後者完全不搭理他,他隻好悻悻的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司空湛。
這天機榜上的殺神,此刻已經殺紅了眼,南照數萬兵馬,這麽一會兒功夫居然折損過半。
誰能想到,傳言已經失去一半分身的靖南王,三個月後再次回來,實力居然已經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這三個月他發生了什麽?
百裏哲不由得看向林婧涵,總感覺這一切和她有莫大的關系。
林婧涵現在全副心思都在司空湛的身上。三國聯軍聯手滅了靖南軍,司空湛哪怕是做出毀天滅地的舉動,也不爲過。
但是,她牢記着紅色司空湛的叮囑,無論如何,不能讓阿湛激發血脈之力,她還不想他這麽早離開她。
好在,她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司空湛在斬殺了慕容祁并且幾乎全殲南照軍隊之後,周身的殺意漸漸平複。
此時,西啓和北姜的軍隊已經撤離得老遠,見到戰場上的情景,不由生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不會忘記,滅殺靖南軍,他們可是有份參與的。
這一點,司空湛當然也不會忘記!
所以,接下來,該料理西啓和北姜了。
司空湛很快走到了百裏哲跟前,以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你拿了靖南王府的東西。”
百裏哲現在隻有眼珠子能動,他看向林婧涵,努力向她傳達他現在的狀态。
林婧涵伸手在他身上一拍,取出了沒入他身體的金針。
百裏哲終于恢複了行動自由,煞有介事的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還嫌棄的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才昂首挑眉道:
“沒錯,是我拿的,就在你們從北姜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我進了靖南王府,拿走了你的伴生玉。司空湛,或者,我應該叫你百裏湛?”
“找死!”司空湛眉梢下垂,眼都不眨的将蒼龍劍刺進了百裏哲的肩胛之上。
蒼龍劍洞穿了他的肩膀,鮮血順着劍尖緩緩流淌。
百裏哲本就因爲中毒而虛弱不堪,這一劍雖然不緻命,但卻讓他強撐的力氣全部潰散。
他身形晃了晃,右手抓着還插在他左肩上的蒼龍劍,這才終于勉強穩定了身形。
他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卻倔強的不肯讓自己露出一絲疲态,還努力沖着司空湛扯了扯唇,“怎麽,被我發現了你的小秘密,生氣了?大哥……”
哧!
司空湛眸光愈加的幽深暗沉,手下一用力,拔出了蒼龍劍。
百裏哲失去支撐,應聲倒地,肩膀上明晃晃的兩個血窟窿,鮮血瞬間浸染了他的衣衫,濡濕了地面。
林婧涵驚呆了。
她隻知道她的男人不是真正的靖南王,卻從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世,他沒說,她也就不問,等他願意告訴她的時候,她再聽着。
可是,今天,她聽到了什麽?!大哥!他是百裏哲的大哥!西啓的大皇子!
可是,西啓從來隻聽說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以及最出色的六皇子,西啓大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嗎?跟着他的廢後母親一起葬身了火海……
林婧涵心頭疑雲重重,忍不住擡眼盯着司空湛,但卻并沒有出聲詢問。
她堅信,他不告訴她,定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她不會問,等他願意跟她說的那一天,她自然會知道一切。
司空湛俯視着百裏哲,眸光深若寒潭,聲音冷的沒有絲毫溫度:“今天,我不殺你,滾回去告訴西啓皇,該是他爲母後償命、爲三十萬靖南軍償命的時候了!”
百裏哲被西啓的人擡走了,臨走前,林婧涵給了他解藥。
在林婧涵擔憂的目光中,司空湛将她輕輕攬入懷中,“我的身世……”
林婧涵在他的懷裏輕輕蹭了蹭,仰頭的時候,美眸之中全是鼓勵,“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永遠陪着你。”
其實不用他解釋,西啓廢後和大皇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一直不肯說,其中的隐情,一定有他不想提及的過往。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們去做,靖南軍的仇,還沒報完!
司空湛猛地将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他何其有幸,能娶到她爲妻。
良久,他放開了她,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随即邁開修長的腿,走向他布設的結界。
結界打開的刹那,裏面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司空湛。
整整三十萬靖南軍,除去留在興慶以及其他地方的人,就剩下這裏的幾十号人了。
劫後餘生,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帶着傷,但他們仍然堅持着俯身行禮,整齊喊道:
“參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