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鞑人的戰馬低頭找着地上的大麥吃，等他們發覺中計下馬拽馬的時候，上面密密麻麻的火箭穿過空氣嗡嗡響着紮到了地上。

火箭一到地上，就呼呼啦啦的燒了起來，有的北鞑騎兵身上中箭了，火燒焦皮肉的焦糊味很快就在空氣中傳了開來。

戰馬發現自己的蹄下着火了，想吃的美味吃不到了，全部嘶吼着朝窪地上面跑去。

北鞑騎兵眼看着腳下戰火四起，想上馬往出跑，卻發現戰馬瘋了似地狂奔，一時間整的窪地裏人吼馬斯，好多受傷的人都被戰馬踢踏而死。

好不容易爬上馬背的，被受驚的馬兒颠了下來，最終還是跑不出去。

熊熊大火燒過之後，從窪地裏跑出來的騎兵不到五千人，跑出來的戰馬倒是不少，全部狂奔着四散逃命去了。

“殺！”埋伏在窪地上面草叢裏的謝啓明一聲令下，三萬人握着長矛向跑出來的北鞑騎兵沖去，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這場戰鬥。

隻是等他們下去給王老将軍收拾的時候，發現根本就找不到王老将軍了。

戰馬踩踏過的地方，沒有一具屍體是能認出來的。

“去黃土城！馳援魏大将軍！”謝啓明揮動手裏的長劍，往黃土城奔去。

王老将軍少年投軍，在謝家軍呆了一輩子，這是他最後一場戰鬥了，雖然落得個屍骨無存，但他在最後一刻是欣慰的，作爲一個戰士，戰死沙場是他最好的歸宿。

在兩位老将軍把北鞑人帶到窪地的時候，魏卿塵的騎兵已經到了黃土城。

黃土城是個貧弱的邊疆小城，散落在草原腹地的北鞑人對它的重視遠遠不及大周人對雲城，所以魏卿塵沒有費多大功夫，就打開了黃土城單薄的城門。

守在城裏的北鞑騎兵見仇人自己送上了門，正好可以殺了這些周人爲他們的大王報仇。

狹窄破落的街道裏瞬間煙塵四起，遮天蔽日的黃土彌漫下兩方人馬混戰在一起厮殺。

和在外面的寬闊處不同，黃土城的這場戰鬥是一場硬怼硬的厮殺，沒有什麽章法可言。

不過好在這是在逼仄的地方，北鞑人的戰馬跑不起來。

北鞑人的彎刀适合戰馬跑起來的時候在馬背上借着馬兒奔跑的力量，騎兵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彎刀就能割破敵軍的脖頸。

可是眼下戰馬跑不起來，彎刀的優勢沒有了，反而不如魏家軍手裏的長劍和長矛好用，因此北鞑人在體力上的優勢被兵器所累，基本上是和魏家軍勢均力敵了。

有膽子大的百姓躲在自家的土樓裏打開窗戶看着街上的厮殺，被射偏的羽箭穿過眼前，吓得趕緊關上木窗在牆後面拍着胸脯喘氣。

謝啓明帶着自己的人趕到的時候，城裏的混戰正激烈。

騎兵們被身上的甲胄約束着，有的已經累的擡不起胳膊了，北鞑騎兵在馬上被彎刀所累，索性下了馬和魏家軍厮殺。

謝啓明的步兵加入戰鬥，靈活的步兵穿梭在來不及脫下甲胄的北鞑騎兵中間，專找着脖頸和腿上沒有護甲的地方刺殺。

不到半個時辰，一萬北鞑騎兵隻剩下一千多人從黃土城的西北偏門逃了出去。

“大将軍，追不追！”謝啓明找到魏卿塵，他殺的眼都紅了，此刻正向追出去。

“窮寇莫追。”魏卿塵太守示下，身邊的傳令兵敲響了手中的銅鑼，鳴金收兵。

曲毓琬在雲城守着，第一個回來的是祁正钏老将軍。

“來人！快付祁老将軍下去休息！”曲毓琬從城牆山上下來，剛進城的祁正钏從馬背上溜下來，想要挺直自己的背，可是肩上的傷口牽拉着隻能讓他佝偻着。

“副帥見笑了。”要強的老将軍被人扶着下去處理傷口。

按理說，祁老将軍和王老将軍隻要把北鞑騎兵引入窪地，他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兩個人應該是一起回來的。

現在回來的隻有祁老将軍一個人，不消說王老将軍是戰死了。

“王老将軍的遺體什麽時候送回來？”曲毓琬問後面進來的步兵。

“回副帥，小人等下去尋找的時候，已經沒有王老将軍了，咱們的人和北鞑的人，都被戰馬踩踏，火燒過之後就什麽都沒有了。”這兵卒見慣了戰場上的殘肢斷還，可是像這次屍骨無存的她是頭一次見，所以他麻木的眼中最終還是蘊滿了淚水。

當魏卿塵和謝啓明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此戰北鞑算是全軍覆沒，可是魏卿塵的騎兵也沒有占到便宜，領出去的兩萬魏家軍折損了六七千。

曲毓琬替魏卿塵脫下沉重的戰甲，夥房送來肉湯的餅子，曲毓琬伺候魏卿塵吃完飯，魏卿塵才向曲毓琬說了這次放走了一千多北鞑人，他沒有去追。

“不追是對的，他們這次帶出來的是北鞑最精銳的騎兵，這次之後，他們自己都要亂好一陣子，我們十年之内不用擔心北鞑再來尋釁。”曲毓琬幫魏卿塵篦出頭上的沙土，替他按摩頭皮。

雲城在大周的最北方，這裏常年幹旱，水是非常珍貴的，在這裏洗澡不太理想，搞不好還會落下個驕奢的名聲，隻能等到了不缺水的地方才能好好洗個澡。

“那個阿古諾，你打算怎麽辦？”魏卿塵閉着眼享受着曲毓琬難得的侍奉，腦子裏卻不能停下來。

“你打算怎麽辦？”曲毓琬向知道魏卿塵想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的。

“要我說，殺了就好。”魏卿塵對囊年阿古諾要和自己換曲毓琬一事久久不能釋懷，約到後來想起來就越是氣憤。

“好，就按你說的，殺了。”仗已經打完了，北鞑人也沒有能力再來騷擾了，阿古諾死了比活着好。

阿古諾還年輕，要是讓他活着，等他回到草原，以他多疑狠辣的性子，就算是卧薪嘗膽，他也會來報仇的。

“你能下得了手？逆境他可是當年救過你的。”魏卿塵試探道。

“當年救我，是阿西焉的主意，再說了，當年要不是我們，他阿古諾能那麽順利的坐上英鞑王的寶座？一報還一報，我和阿古諾當年就兩清了，這次成王敗寇，我殺了他他不冤。”

對于曲毓琬這個答案，魏卿塵很是滿意。自己的嬌妻對這個阿古諾不留半分情面，可見她的心裏沒有這個阿古諾的任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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