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時節,滿城金菊早已凋謝。
霧氣騰騰中,那房府内靜悄悄的,隻依稀瞧見一抹绛紫色的身影自屋檐下一拂而過,衣裙輕掃地闆,姿态端莊。
女子家的變化總是那般的快得驚人,每隔數日,都覺得孟妤像換了一個人一般,以他人難以置信的程度瘋狂肆意的生長。
“表小姐。”辛竹瞧見她回來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孟妤有些疑惑不解的望着她,“有事?”
辛竹神秘兮兮的環顧了四周一圈,随後從身後掏出來一個小匣子遞給她,“這是李尚書家的公子讓奴婢轉交給你的。”
孟妤一頓,臉色随後冷了下來,定定的瞧着她。
辛竹被她這麽看着有些心虛,戰戰兢兢的道:“小姐……”
“你以後不有跟着我了,東西送回去,我不喜歡。”孟妤厲聲道。
這丫頭乖巧她才留着的,本身她也不喜歡身邊有人,妨礙她辦事了。
可如今也的确不需要留着她了。
辛竹吓哭了,撩起裙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小姐,奴婢做錯了什麽,您打奴婢,罰奴婢也行,别趕奴婢走啊!”
“我沒趕你走,我隻是讓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和江管家說一聲,去别的地方便是。”孟妤蹙眉,很是不喜歡她這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想了想道:“若是這東西是送你的,我不會趕你走,可這東西他是送我的,你未曾問過我需不需要,就擅作主張的替我收下來,那麽不管這個東西我最後要沒要,對方都會錯認爲這個東西被我收了的。”
到時候她就算是有千萬張嘴也說不清楚的。
辛竹臉色煞白,急急忙忙的抓住了她的衣裙,“小姐,小姐,您饒過奴婢這一次吧!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
“你松手,”孟妤抵觸的低頭看着她,壓根不相信什麽再也不會了,“東西我會還回去的,你回去吧!”
她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辛竹哭哭啼啼的聲音很快就将離她院子不遠的房雲翼引來了。
煙雨蒙蒙中,房雲翼舉着一把孟棕色的油紙傘徐徐而來,有些不解的看着這一幕,“這是怎麽了?”
“大人,大人,”辛竹仿佛看見救世主了一般的擡起頭來,可憐兮兮的看着他,“小姐要趕奴婢走,求求大人爲奴婢說說情。”
若說先前還有幾分的不忍,那麽此時此刻的孟妤壓根就沒有了那所謂的恻隐之心,反而多了幾分的不耐煩,沉聲重複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趕你走,我隻是讓以後不用跟着我了。”
“我,不喜歡你。”
辛竹心中疙瘩一下,頓時被她這一句話給震懾住了,哪裏還有先前那般溫和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鐵面無私的判官。
房雲翼眉梢一挑,顯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點點頭道:“辛竹,你以後還是繼續去給我打掃院子吧!表小姐這裏就不用你伺候了。”
“退下吧!”
瞧着她這一副于是欲說還休的樣子,房雲翼打斷了她的辯解。
後者楚楚可憐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抹了抹一把淚水,抽泣着離開了。
孟妤彎腰撿起地上的小匣子,有些詫異道:“兄長不問問爲什麽?”
“你這麽聰明,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不過你這處還是有個人伺候比較好。”房雲翼含笑着道。
孟妤搖搖頭,“不用,我洗衣做飯都會,并不需要有人伺候。”
“她沒做錯什麽,隻是我不喜歡别人替我擅作主張,所以才不要她跟着的。”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滿腦子都是愛恨情仇,稍有不慎容易給她帶來麻煩。
房雲翼點了點頭,倒也沒有說什麽。
孟妤将手中的東西交給他,擡了擡眼簾道:“這個是李尚書的公子讓她送來的,兄長找個機會還給李尚書吧!就說……吾妹不喜梁上君子。”
那李公子并非是從正門進來的,想必是花錢買通了府邸的那個下人,這才尋得機會将東西塞給辛竹的。
房雲翼打開一看,裏面居然都是一些情詩,寫得那叫一個不堪入目,十分露骨。
“你看過了……”饒是他一個大男人也紅了臉,有些别扭的問道。
孟妤實誠的搖搖頭,“沒有,字太醜。”
房雲翼幹笑兩聲,這個倒是事實。
那李尚書的兒子一向喜好美人,也不知道何處聽了他有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表妹,這不就迫不及待的來示好了。
總是自以爲是的覺得自己才華橫溢,時常拿着一些堆砌的詞彙去勾搭無知的小姑娘。
而這東西在孟妤這裏行不通的,以她的才學而言,這東西的确是低俗。
房雲翼将東西收好,點了點頭道:“東西我明日交給李尚書,不過這都過去好幾日了,周公子那處還未曾有什麽消息,你就不擔心嘛?”
隔了多日,孟妤從那天離開之後沒再打聽關于周子期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哪裏來得自信,就是覺得周子期不會死。
孟妤笑笑,“他若是想死早就傳出消息了,相安無事就代表着他開始計劃了,不急。”
“那便好,若是無事的話,我就先去書房了。”房雲翼将小匣子收好,眉眼含笑的道。
孟妤點了點頭沒做挽留,目送着人離開這才轉身進了屋子。
再過數日便是她的生日了,并非是古代的生日,而是她作爲孟妤的生日。
因爲生在秋天,再加上她外婆喜歡種菊花,所以孟妤這才喜歡菊的。
正如那句詩一般: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房雲翼走得遠了一些便遇見了江管家,他朝着人吩咐道:“以後表小姐的院子就不用派人伺候了,若是她需要再派人過去,平日除了打掃,和一日三餐,便不許人進去打擾她。”
江沙點了點頭,卻又有些疑惑,“是辛竹哪裏做的不對嘛?”
房雲翼搖搖頭,有些無奈的笑着搖搖頭,“倒也不是,對了,告訴府邸的人,以後有人給表小姐送東西,沒有表小姐的吩咐都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