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得很直白,像是已經隐忍了許多年一般,此番借助着某些借口脫口而出。
從前他也不是沒有說過的,隻是未曾這般的直白罷了,而公孫行止一直都裝傻,便也就掀過去了,但是如今……
床上的孟妤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這個皇帝,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他已經打算扶誰上位了麽?
是公孫瑾?還是公孫勝?
公孫離是絕無可能的,先不說公孫離沒有外戚的支持,就連皇後也不會支持他的,而那個最小的七皇子卻是一個傻子。
還沒等她細想呢!靜默了許久的氣氛,在公孫行止的話語中給打碎了。
“不能,”公孫行止淺淺一笑,說得輕描淡寫,眼神中都是虛弱和無力的樣子,就這麽定定的和他對視,“臣自知無能,沒法勝任太子這個位置,皇上若是想廢了臣,臣也無話可說。”
氣氛有些凝重,那外頭的秋雨不斷的吹打着,發出一陣陣的嘶吼,像是在伸冤一般。
公孫長堰原本還嚴謹的面容一下子就又笑得和藹了起來,虛扶着他的手臂道:“玉樓多心了,朕不過是随口一說罷了,你是皇兄的遺孤,也是商洽的太子,若真有這麽一日,朕也會爲你的下半輩子鋪好路的。”
“朕聽聞你宮中的那個宮女已經死了?”公孫長堰又道:“若是喜歡,朕再讓人給你送些人前來伺候,你也到了年紀了,也該有個妃嫔了,那雲安雖好,可畢竟是皇後看上的兒媳婦,朕也無可奈何啊!”
這話說得及其的婉轉,卻漏洞百出。
當初皇後讓他賜婚的時候,他推三阻四的,如今又拿着皇後作爲擋箭牌,擺明了就是在敷衍。
暗紅的燭火下,搖曳的光芒,他微微苦澀的笑了笑,“那便不必了,臣性子寡淡,便也不好辜負了人家的姑娘。”
公孫長堰嗯了一聲,敷衍了幾句,又随意的看了一圈,這才轉身離開的。
他本也是随口一說,文武百官的姑娘,誰家敢把女兒嫁給這個太子殿下?
哪怕是不受寵的子女,也不會想着送來的,不讨好,也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皇帝今夜造訪并非是偶然的。
這些天朝中局勢多變,邊關那邊和晉陽對持着,雙方僵持不下。
文武百官居然把這個矛頭指向太子之位,實屬荒唐。
直到人徹底的離開,他這才轉身,卻不知何時孟妤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公孫行止稍稍遲鈍了片刻,還沒來得及開口呢!面前的人就突然撲進了他的懷中,使得他渾身一顫。
那些不該有的旖旎心思又升了起來,一股邪念将他吞噬,連手也不知道往何處放了。
如今的孟妤再過些日子就要十六歲了,已經到了他胸口處,緊緊的貼着他的心髒。
不知所措的某人又擡起手想将人給打暈,面對這樣的場景他屬實不知道如何是好。
“殿下又要将阿妤打暈?“她委屈的抱怨。
公孫行止手上的動作一頓,耳根子泛起潮紅,雙目閃躲,心虛的否認,“未曾。”
“隻是不妥……”
狗屁不妥,孟妤簡直想罵人。
親都親了,抱一下又怎麽了?
“那殿下打吧!”她也沒撤,也沒教過人談戀愛啊!
她自己也是個小白。
公孫行止嘴角扯了扯,别扭的别過頭去,終是無奈的應承了下來,“那……阿妤再抱一會。”
孟妤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她隻是想抱抱他,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公孫行止身子僵硬住,也不好推開,隻是覺得孟妤如今越發的膽大妄爲了。
可似乎也樂在其中。
“殿下不會被廢的,”她蹭了蹭他的胸口,低聲道:“他們沒資格。”
尤其是公孫長堰,他那來的資格廢掉他?
公孫行止垂眸,深邃的眼中晦暗不明,情緒錯綜複雜,就這麽盯着懷裏面的人,任由她抱着,心情許久未曾平複。
瞅着那不遠處的一支蠟燭熄滅之後,她這才從他的懷中起身的,“阿妤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失落,“高栾回來了,讓他送你。”
随後又轉身将那件大氅給她穿上,這才放心的。
孟妤瞧着他這笨拙又貼心的舉動心中高興得緊,乖巧的和高栾出宮了。
而公孫行止則是眼底浮現了一片的暖意,嘴角的笑久久未曾消散,像是生命中多了一束光,朝着他射來。
路上笑容收斂,她側目看向高栾問道:“怎麽樣了?”
“人被房雲翼給抓住了,明日房大人會上奏參其一本。”高栾低聲回道,“不過那個丫頭嚷嚷着要見你,被房雲翼給拒絕了,說是等你回去問問你的意思。”
辛竹放在她房中的乃是催情的東西,若不是孟妤發現及時的話,倒黴的便是她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孟妤沒想将她如何,隻是沒想到小小年紀心思這般的歹毒。
“孟妤,”将人送到房府的後門時,高栾沒忍住的叫住了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殿下常年都是待在東宮的,身側除了我沒什麽人,也不懂風月這些事情,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懂你們女兒家的心思,你多擔待着殿下。”
殿下雖然聰明,但是在風月上面其實一竅不通的。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麽久才發現自己喜歡孟妤的。
他不一樣,他常年替殿下東奔西走的,自然是見多識廣了,自是知道不少的,但是這種事情也未曾接觸過。
孟妤莞爾一笑,手中攥緊了那卷宗,“我知道,殿下不需要學,我來就行。”
他是殿下啊!應當是别人去取悅他,而不是他爲任何人做出改變。
包括她。
孟妤知道自己有些偏激了,可沒辦法,那樣一個清風明月的人,就該是這樣的待遇。
高栾松了一口氣,拱了拱手道:“多謝。”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的尊敬孟妤。
孟妤笑了笑沒說話,推門走了進去。
望着合上的木門,淅淅瀝瀝的秋雨從那青磚瓦上落下,高栾這才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