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廓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神色中都是錯愕。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居然敢如此豁的出去。
那怕是皇上也不敢冒險一試的,而她居然打算火燒丞相府,還試圖栽贓陷害。
“王爺他知道麽?”沈廓遲疑了一瞬,深呼吸了一下問道。
“知道!”
孟妤淡淡一笑,忽然轉過身來,眼神中都是笃定的神色,她仿佛做什麽事情都非常有把握一般,悄無聲息的就能夠把旁人給算計進去。
他早知道這個人聰明的,可是對其始終不夠了解。
公孫行止是個狠人,而這姑娘也是個瘋的。
他們的所作所爲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每一步都讓人心驚膽戰的,卻又能夠在危急關頭化險爲夷。
他神色複雜的看着面前的人,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話來。
七葉默默的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細細的分析着公子的話。
跟在公子身邊這半年她和涼月對其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的。
這姑娘絕不是表面的那麽簡單,心機很深,對于身邊的人都不是很信任,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個圈套一般。
可對她們卻是實打實的好。
湖水中有白鵝一群群的浮水而過,須臾之後,沈廓這才艱難的開口。
“你就不怕皇上到時候找你的麻煩,你可知隻要皇上默許,你不是死于太子之手,就是死于宇文铎之手!”
孟妤巧笑嫣然,杏眼彎了彎,“我不這麽做就不會死了嘛?皇上想利用我殺了宇文铎,再将我趕盡殺絕,左右都是死,既然如此,那我倒不如讓他出點血怎麽了?”
她不傻,怎麽會任由别人拿自己當棋子呢?
之所以告訴李拓他們,無非也是因爲大家乃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罷了。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李拓不除掉太子的話,就隻有死路一條。
太子一旦繼位,第一個殺的人必然是他。
手上百萬雄兵,被百姓歌頌,功高蓋主,沒有那個君王敢留住這樣的人。
而她手無縛雞之力,甚至沒有任何的權勢,這件事情不管怎麽算她都沒有勝算的,隻能動腦子。
再者,這本就是晉文帝自己種下的因,那就要自己承擔起這個果來,讓他們自相殘殺,豈不是更好?
“孟妤……”沈廓聲音低沉,“你可知此事一旦洩露,你會先死的!”
“所以,需要你的幫助啊!”她回答的很輕松,“隻有逼宇文铎造反的心人盡皆知,逼得他上演一出逼宮,才能夠将其連根拔起不是嗎?”
“要不然的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皇上也是害怕的,殺一儆百,誰能起到一時的威懾作用,但是難保對方卷土重來!”
要麽不做,要麽做絕,斷了對方的後路。
這些都是她的經驗所得,長期打官司,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
自然是學到了不少東西的。
沈廓聞言眉梢越發的蹙起。
她慢悠悠的轉身,背對着沈廓,側目而視,“我等你的消息,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這事情你就當沒聽過,不過我想,你會答應的!”
“非要如此?”沈廓追問。
孟妤背對着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非做不可!”
“你是襄王的人,若是你幫了他登上皇位,沈家都将是你的附庸,他們隻能成爲蛀蟲,從而依附與你!”
“我不明白,”他道:“你這般聰明,難道就沒有更好的法子了?皇上已經答應你,三年内不出兵勾搭商洽,你爲何還要如此冒險?三年的時間不夠你機械廠的嘛?”
他自然是相信此人能夠殺了宇文铎的,但是這個方法無疑是遊走在宇文铎和皇上之間。
這二人皆是猛虎惡狼,不管是得罪誰,她最後的下場都不會好的。
如此的兩面三刀,可不是那麽還周旋的。
她的聲音如同潺潺流動的清泉,幹淨,清冽。
“我不相信晉文帝,他的野心蓄謀已久,不可能因爲我而改變的,唯一的法子就是讓襄王盡快的繼位,我才能有足夠的時間!”
三年的時間太久了,變化太多,這期間究竟會發生什麽,大家都不清楚,總歸不會一帆風順的。
所以她倒不如先發制人,将這一切可能發生的悲劇扼殺掉。
沈廓呆滞在原地許久,望着她的背影,逆着光漸行漸遠,漸漸的變得模糊不清了。
驕陽穿透了柳樹打在了他的身上,沈廓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和沈廓分開了之後,她和七葉就轉身回了質子府。
至于楚嬌嬌的事情,她沒有再過問,左右不過是一個年少無知的小丫頭罷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七月七。
紹安城那邊的變化很大,局勢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不出所料,公孫長堰果然是打算談判的。
如今天下人都誤以爲,謀朝篡位的人乃是屈氏一族,所以公孫長堰就打算打感情牌了。
蕭閣老早在的就得到了公孫行止的書信,特意的前去拜訪了一番屈陵城。
如今的屈家早已經是大換血了,屈陵城就算是再怎麽不願意,也已經被逼綁上了賊船,不得不違背心理的和他們同流合污。
見到蕭閣老前來驚訝了一瞬,慌不擇路的起身,拱了拱手,“蕭閣老!”
“屈大人客氣了!”蕭閣老含笑着擺擺手,大大方方的坐下,直言不諱的道:“今日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商的,如今殿下拿下冀州,并州,以及數十個城池,動靜鬧得很大,皇上已經知曉了,打算派人前來談判。”
屈陵城乃是聰明人,如何不懂得這其中的意思,聞言眼神默了默,這才擡起頭來,“在下明白,屈家會出面的。”
蕭閣老滿意的點了點頭,還不忘提醒,“屈大人,如今你和殿下乃是一跳繩上的螞蚱,孰輕孰重我想你應該清楚的,太後在世時,最疼愛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了,想必屈家也不會讓太子殿下失望的!”
屈陵城默然。
蕭閣老的話沒錯,屈家能不能重振昔日的輝煌全在他一念之間。
赢則陪着公孫行止君臨天下。
輸,則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