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本來就是不應該的。
不然的話,陸懷舒從前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戰場拼殺多少年才有的武功和身體素質豈不是白白給了别人?
陸懷舒不認爲這是正常現象。
裴瑜也想到了。
陸懷舒的身體狀态不像是一個真正沒有見過戰場的小娘子。所以是陸懷舒原本的身體素質也一起跟過來了嗎?
這是最大的問題,但是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不能算是什麽問題。
畢竟這算是好事。
“别的呢?”裴瑜接着問。
但是陸懷舒想不起來其餘的不正常還有什麽了。
借屍還魂的很成功。
裴瑜也說不出來這會不會有什麽不對,畢竟他其實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
“我聽說,南梁的景帝……”
裴瑜沒有說接下去的話,但是陸懷舒已經黑了臉。
“裴郎君謙謙君子,也會對這樣的事情好奇嗎?”
裴瑜微笑,顯得溫文極了,但說出來的話卻和臉上格格不入:“偶爾爲之,未嘗不可。”
景帝怎麽了嗎?
陸懷舒自己都看到過,有人寫她與景帝之間曾經互相愛戀。
陸懷舒極其不喜歡這樣的說法。
她并不喜歡自己和景帝的名字被并列放在一起。
“未曾。”陸懷舒深吸一口氣,看着裴瑜微微笑着的臉龐,頓時有些煩躁。
因爲父親與時任丞相的文帝交好,所以連帶着她和文帝的嫡長子景帝也熟識。
年少的時候景帝卻有說過喜歡她之類的話,最開始的時候連帶着不清楚到底什麽才是喜歡的陸懷舒也覺得她或許是喜歡景帝的。
但是在長大一些就知道那根本不是。不過隻是對于一個常常說喜歡她的人的些許不同罷了。
不然的話,景帝背叛她,她早就親手殺了景帝了……
陸懷舒的神色突然間凝重了。
她豁然站起,身體僵直。
裴瑜看着她突變的神色,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怎麽了?有什麽不對的嗎?”
當然有問題!而且還是很大的大問題!
陸懷舒面色凝重:“我沒有記錯的話,似乎景帝的太子妃,是在他十六歲時迎娶的?”
她緊緊盯着裴瑜,裴瑜點頭,幹脆的證實了她的猜測。
她沒有猜錯。
但正是因爲沒有,才是最大的問題。
陸懷舒清楚自己的脾氣,她是陸氏最尊貴也最驕傲的娘子,不要說景帝是立了太子妃,就是東宮中有了侍妾,陸懷舒都會和景帝鬧到底。
如果她真的曾經喜歡景帝的話,景帝幹出這樣背叛她的事情,她必定親手殺了景帝。
景帝該慶幸她真的從未曾喜歡過他,否則哪裏還有之後的事情?!
正是因爲知道自己的脾氣,所以在發現景帝對她更多的是利用之後,陸懷舒才會将這當成君臣之間的博弈。
作爲政客,死在政治鬥争中是技不如人,皆是天命。沒必要爲了這個而非要報仇。
當然參與進去,本身就要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準備,玩兒不起還做什麽參與進去!
所以景帝赢了之後殺了她的父兄,她如果活下去且有本事,最多也就是殺了景帝。
又或許她沒有那個本事隻能如同父親或者别的家族一樣退守一方。
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投靠北朝、背叛南梁。
可是如果她喜歡景帝,那麽狀況會大不一樣。
她喜歡景帝,而景帝背叛她,那麽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毀了景帝所有想要的東西。
當初兵臨城下,她絕不會甯死不出,而是會投靠北朝,親手将景帝的江山碾碎,在他的面前毀去他最看重的東西。
然而問題不正是出自這裏嗎?!
她居然記得自己是被圍困的時候發現自己其實是不喜歡景帝的!
景帝迎娶太子妃那年她才隻有十四歲。到她三十歲身死,這其中的十六年是被狗吃了嗎她居然毫無印象!
這個毫無印象當然不是指她不記得中間都發生過什麽事情,不然的話她早就該發現不對了。
而是其中有什麽明顯和事實不一樣的東西,但是卻整個兒被她忽視掉了。
“景帝十六歲迎娶太子妃,我不會到了三十歲才看清楚,這個人是不喜歡我、我更不喜歡的。”陸懷舒看着裴瑜,一字一頓,慢慢說道。
裴瑜愣住了。
然後他在腦子裏将陸懷舒的話重新過濾組合了一遍,提取出了其中重要的東西,瞠目結舌:“你是說,這中間你與景帝之間發生過什麽,你都不知道了?!”
陸懷舒臉色陰沉的颔首。
她不記得。
究竟是忘記了景帝的事情,還是其中另外有什麽,陸懷舒都沒有絲毫的印象。
“你能确定嗎?傳聞就隻是傳聞。”裴瑜問道。
陸懷舒不耐煩的看他一眼:“我斷不會喜歡上一個有了妻子的人。”
她是嫁不出去嗎爲什麽要去喜歡一個有了妻子的人?!
再說景帝沒立太子妃的時候她就不喜歡,後來又怎麽可能喜歡上呢?
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陸懷舒最是清楚自己的性子。
所以中間必定還發生過什麽,但是她根本沒有記憶。
“是你死而複生、借屍還魂的代價嗎?”裴瑜吐出一口氣,重新坐下道:“你許是忘記了什麽人……然而那個人不是景帝。”
他慢慢的思索着整理腦中紛亂的思緒:“景帝不是那個你必須忘記的,相反,他更可能是因爲你忘記了什麽,所以才被拉出來填補空缺的。”
陸懷舒沒有喜歡過景帝,而通過景帝做的那些事情,可見景帝自己也未必有喜歡過陸懷舒。
“你當初爲什麽沒有嫁給景帝呢?”
她年少的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一個常常說自己喜歡她的人。
所以爲什麽那個時候,陸懷舒沒有嫁給景帝。
嫁給一個以爲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因爲作爲太子妃,乃至于皇後,我不甘心。”陸懷舒聽見了,停頓了一下,她說道。
“太子妃不可能領兵出征,皇後就更不可能了。我從小就像親自參與到父兄要做的事情中去,并且一直爲此而努力,憑什麽我要爲了一個郎君而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