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爲裴瑜沒有看出來,簡明帝還懷疑過陸懷舒是不是臨時拉了他出來頂缸。
“如果不是因爲你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我的話,可能明日陛下便要爲你賜婚。即便短時間内不會,也會想辦法讓哪個皇族将你娶回去。”裴瑜故作深思,然後得出了一個叫陸懷舒覺得甚至是有些可怕的結論下來。
陸懷舒果然被吓到了。
“你胡說什麽!”
“我可沒有胡說。”裴瑜聳聳肩:“你和尋常的娘子又不一樣,陛下想要将你納進自己的族中,難道不正常嗎?
“可是陛下卻又不敢叫太子娶了你,應該是害怕到時候太子不僅不能壓制住你反而被你壓制了。”
簡明帝确實由此顧忌。
但陸懷舒覺得還有其餘的原因在:“娶我?”
陸懷舒哈了一聲,很是不屑:“太子就算是真的動過這種心思,隻怕早早的就要擔憂自己的小命不保。”
沒見就連之前已經當上了皇帝的敬帝也從來沒有将主意打到陸懷舒身上去嗎。端是怕哪天真的惹急了陸懷舒,陸懷舒直接一劍砍了他們。
“你叫太子忍着不去尋美人?那他更多的可能是忍不住然後叫我直接殺了。所以陛下隻怕根本不敢讓我做太子妃。”陸懷舒冷笑。
裴瑜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
“所以陛下是覺得你是被我臨時拉出來的,隻是借口?”陸懷舒很快反應過來,頓時皺眉。
“陛下已經那麽說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我都必須成婚,而且還要盡快。否則便是欺君之罪。”等同于直接将把柄送到了簡明帝手裏。簡明帝不想殺她還好,一旦起了殺心,簡直就是現成的理由可以用。
“陛下許是無心,許是有心。”裴瑜沒有直接說簡明帝就是故意的,而是委婉了些。雖然委不委婉的差距幾乎沒有。
連陸懷舒這個本來就沒有想過不成婚的人都被他說的吓了一大跳。
她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危害,可是:“你父親母親真的會同意嗎?”
陸懷舒憂心忡忡的,她可沒有忘記上次見到裴瑜父母的時候,對方表現出來的對她的不喜歡。
裴瑜就笑了:“你擔心他們會不喜歡你?”
可是叫裴瑜說來,這并不是什麽問題。
“他們不是不喜歡你。”裴瑜斟酌着說道,“對于他們來說,與其說是不喜歡你,到不是說是因爲你我之前的事情,所以他們更多的有些擔心罷了。”
陸懷舒下意識的就想問裴瑜,之前的事是什麽事,但話還沒有出口,就想起來了前世。
那個一直到他們彼此相依偎着雙雙戰死,都還沒有成婚的前世。
陸懷舒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
“這麽小心眼兒?”陸懷舒詫異道。
“這可不是小心眼兒。”裴瑜被她嗆了一下,“若是換成了你,你的兒子可能一輩子連婚都成不了。要是每個喜歡的人也便罷了,但明明有,卻始終都不成婚,你擔不擔心?”
陸懷舒設身處地的想了下,覺得這要是真的發生在她的身上,别說擔心了,她都想直接将那個娘子抓過來算了。
于是陸懷舒略有些尴尬的輕咳了一聲,沒有在說什麽。
裴瑜眼尖,看見她有些紅了的臉頰,不由得想笑:“我若是認定了你,父親和母親其實是制止不了的。從前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我不還是在你身邊呆了整整三年之久?”
正是因此,所以裴瑜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認定了陸懷舒就是不會更改了,其實就是誰也攔不住。
“難道我的父親母親不喜歡你,你便要放棄我嗎?”裴瑜問她。
陸懷舒陡然一驚:“當然不可能!”
怎麽可能,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不管是什麽,都不可能叫我放棄你。”陸懷舒緊皺眉頭,“你之前的說法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你看,你也是這麽想的。”裴瑜聳了一下肩。
父親母親的意見對于裴瑜來說确實很重要,那是他的父親母親,但是陸懷舒卻是他更重要的人。
即便是家裏人不願意,也已經無法阻止他。
“倒是你,你的父母兄長呢?”裴瑜更爲關注的是始終沒有表達出意見的陸懷舒的父母。
“你覺得呢?”陸懷舒很是沒好氣。
裴瑜自己想了想,沒忍住的笑了。
他的擔心基本上都是瞎想的。
陸懷舒的父母若是不同意的話,隻怕早就将他從陸懷舒的院子裏勸出去了。
沒有一個郎君常年住在一個娘子院子裏的規矩。甚至是已經定了親的未婚夫妻,也沒有這樣兒的。
陸回和陸邑始終沒有就此說過什麽,其态度已經可見一斑了。是他一時擔憂過度,才會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
裴瑜放了心。
“過兩日,便叫父親來下聘可好?”裴瑜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端是怕陸懷舒不同意。
“如此也好。”陸懷舒想了想,點頭應了。
裴瑜松下心弦,這次是真的沒忍住笑了。
陸邑得知之後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在當天的晚上将陸懷舒一個人叫到了前院他的書房裏。
“父親?”陸懷舒趁着夜色匆匆而來的時候見到陸邑正對着一張山水畫看。
他背對着門,陸懷舒看不見他的樣子,卻隐約覺得那裏仿佛不大對。
“你來了啊?”陸邑聞聲回頭,臉上的神色溫煦,是一個父親看女兒時的慈愛,卻不知道因爲什麽,讓陸懷舒心裏感到怪異。
“坐吧。”陸邑說了一聲之後率先坐下,在陸懷舒還沒有坐穩當的時候突然說道:“三娘,不是我的女兒吧?”
陸懷舒心中大駭,用盡全力才叫自己沒有露出異樣來。
她隻是仿佛沒有聽懂的樣子說道:“父親再說什麽?”
如果不是因爲那一瞬間她手腕微微的顫抖和背脊的僵硬,陸邑還真的覺得自己有可能猜錯了。
但是現在,他已經幾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
“我方才說,三娘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了,是不是?”陸邑仍舊帶着父親般的溫和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