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9月的天,雖然已是秋季,但白天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涼意,沒有秋風中枯黃的落葉,沒有秋意的涼爽,有的隻是那高挂幹穹頂的赤陽,時刻在炙烤大地,即便己是秋季,卻與夏季沒什麽兩樣。
唯一能讓人感受到秋季涼風的時刻,怕是也隻有晚間了,赤陽西落,皓月當空,隻有當皓月替代赤陽,高挂于空之時,人們走在大街上,才算真正感受到秋季的到來。
在李誠對太子出手的同一時間,荃灣區,一家名爲萬裏香的火鍋店。
一陣秋風吹過,将大街上的沙石吹起,輕砸在萬裏香火鍋店的玻璃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萬裏香火鍋店,是荃灣區有名的火鍋店之一,店的前後門兩邊牆壁除了支柱外,其餘各處全都是由半透明的玻璃築成,晚間玻璃上閃爍五彩流光,顯得極爲悅目。
透過玻璃向店内望去,即便此刻已是晚上11點多了,但萬裏香内卻是還滿滿當當坐滿了客人。
隻不過這些客人與平時的有些不同,今晚萬裏香内九成九都是年輕男子在内,而且個個都顯得流裏流氣的,竟全都是古惑仔。
爲什麽說九成九都是年輕人呢?因爲萬裏香内有一桌圍坐着的,全都是一些年紀不下六十的老頭子,除此之外才是那些年輕人。
幾位老人圍坐的桌上擺滿了菜肴,火鍋在咕嘟咕嘟冒着熱氣,配上店内的空調,倒也有一番滋味。
“最近烏鴉跟雷耀揚那兩個家夥,完全就沒把我們這些老家夥放在眼裏了,得想辦法治下他們了。
他們現在不僅想占我們地盤,連工廠都想插手了,前兩天我在沙田那邊的一家工廠,不知怎麽被烏鴉那王八蛋找到了。
價值千萬的貨被劫,那批貨我還準備搞出來運去緬北那邊呢!結果貨才剛制出來,就被烏鴉那撲街給劫了,貨劫了也就算了,那王八蛋還把我工廠砸了,踏馬的……”
桌前,一位兩鬓斑白的老人,手上夾着根雪茄,不停對其他人吐苦水,在數落着烏鴉的惡行。
“别提了賀老三,不僅你這樣,我們也沒好到哪去啊!我這些天有幾處隐蔽的粉檔都被搞黃了,還有好幾家賭場被搶了。
剛開始我還以爲被警方掃了呢!結果查清了才知道,竟然是烏鴉他們幹的。”兩鬓斑白老人話音剛落,另一老人也是搖頭歎息了聲,滿臉無奈。
烏鴉跟雷耀揚自從跟他們撕破臉後,他們選擇站在了沙蜢跟飛仔平那邊,現在烏鴉跟雷耀揚是真的毫無顧忌了,不僅搶占他們地盤,還專門打劫他們制獨的工廠,搶現成的貨,已經完全不把他們這些東星元老放在眼裏了。
“那你們說怎麽辦?談又談不攏,打又打不過,怎麽搞?”另一位老人說道:“我們現在雖然明面裏是沙蜢這邊的了,但是隻有我們自己清楚,我們其實也不算沙蜢這邊的,除非我們能把手上勢力交出,不然沙蜢他們會全力幫我們嗎?
沙蜢跟飛仔平要是真把我們當自己人,會眼睜睜看着我們地盤被烏鴉他們占去?會看着我們工廠被砸?
說白了,沙蜢兩人跟烏鴉兩人都沒什麽區别,烏鴉是明裏用武力壓迫,想逼我們交出權利。
而沙蜢他們則是利用烏鴉對我們的壓迫,想在我們擋不住後向他低頭,那樣他不費摧毀之力就能得到我們勢力了。”
“沙蜢跟飛仔平還好,起碼他們還算守規矩沒亂來,我們隻要想辦法把烏鴉跟雷耀揚處理掉就行了。”另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想了想,也是說道。
“白頭翁,你說得輕松,咱們誰不清楚這個理啊!”兩鬓斑白老人賀老三,看着白發老人本叔,也就是白頭翁說道:“現在問題是,就我們四個老家夥能幹掉烏鴉跟雷耀揚嗎?你們手下有厲害的後生能搞得定他們?
靠我們,那樣還不如直接花錢去請殺手呢!我們幾個老骨頭去搞,怕是骨頭都得被拆掉的。”
幾個老人雖然是東星元老,手上也還有點勢力,但比起五虎來那都不夠看的。
駱駝雖然在這些元老退下後,沒有全部剝奪他們手上的權利,但也不會給他們留太多的。
可五虎就不一樣了,五虎身爲東星的門面擔當,除了龍頭外,就五虎最大了,個個手上都是有實權的,五虎必然都是東星比較厲害的角色,又怎麽可能是一群早已退下的元老能比的?
“那就按賀老三你說的咯!請殺手!别的不敢說,咱們幾個也在道上混了半輩子了,人脈還是有一些的,隻要有錢什麽事都好辦。”本叔沒有反駁賀老三的話,而是順勢說道:“我們現在四個人,一人出一點,湊個兩三千萬出來,想買他烏鴉跟雷耀揚小命應該足夠了。”
“你認真的?”三位老人轉頭看向本叔确認道。
“認真的!”本叔點點頭,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咱們先一人出五百萬,湊個兩千萬出來,到時候我去請殺手來。
隻要能幹掉那兩個家夥,這次出點血也是值得的。”
“今天他們能搶我一家工廠,明天就能砸我一家酒吧。”賀老三咬牙道:“如果真能幹掉烏鴉那兩個家夥的話,别說五百萬了,一千萬我都能……”
“砰!嘩啦!”
“啊……”
未等賀老三把話說完,異變突生,萬裏香玻璃被人開車從外面撞碎,玻璃碴子爆射得到處都是,裏面的人也是被撞得人仰馬翻。
“艹!怎麽開車的?”
“嗎的,把他拉下來。”
“打斷他手腳,不會開車以後就不要開了。”
萬裏香内的古惑仔叫嚣着,沖向撞進萬裏香的車,想把車上的人拉下來好好修理一頓。
“噗!砰!”
“啊……”
就在一個古惑仔沖到車前,準備拉開車門時,在他猝不及防之下,車窗突然降了下來,一把利器刺出,當場刺進那古惑仔眼睛内。
“砰!”
未等萬裏香内的古惑仔,從兄弟被刺爆眼球中反應過來,沖進萬裏香内的車再次動了,徑直撞向本叔四人,将店内桌椅撞得東倒西歪,本叔幾人剛躲開,他們先前圍坐的桌子直接就被撞翻了。
本叔幾人滿臉怒容,氣得老臉都青了,準備讓小弟收拾車上的人呢!結果這時外面再次有人殺了進來。
“殺啊!”
“噗噗…噗嗤噗噗噗…”
外面殺進萬裏香的古惑仔,見人就砍,萬裏香内的古惑仔還沒從變故中回神呢!當場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幾位叔伯好興緻啊!還有心思出來吃火鍋?”伴随着車内有人聲傳出,緊接着車門打開,滿臉笑容的烏鴉打開車門走了下來,一臉玩味看着本叔幾人。
“烏鴉!你這是什麽意思?”本叔看到車上下來的人是烏鴉,目光一凝,警惕問道。
“本叔,你也别裝傻了,我來幹嘛你們會不清楚?”烏鴉笑了笑,直接跳坐到車頂看着本叔幾人道:“咱們直接把話挑明了說吧!今晚你們有沒有商量出怎麽對付我啊?要不要說出來聽聽?”
“我們不懂你的意思!”本叔面不改色道,畢竟曾經也是道上攪動風雲的人物,這點場面還是見識過的。
“不懂?”烏鴉看向本叔,想了想說道:“算了,不管你們懂不懂,我直接說我來的目的吧!不跟你們浪費時間了,不然沙蜢跟飛仔平那兩個家夥要帶人過來了。
直說吧幾位叔伯!今天我想請你們把手上勢力都交給我,還有你們那些産業也賣給我吧!到時候我一人給你們一百萬當養老費得了。”
烏鴉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差點沒把幾位老人氣死,賀老三當即站了出來,怒指烏鴉道:“烏鴉,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這混賬話你好意思說出來?一百萬?我們手上最爛的粉檔上的貨都不止一百萬,你現在好意思要我們勢力又要産業?你臉呢?”
“砰!”
烏鴉左手食指堵在左耳上,對于賀老三說的話滿不在意,結果就在賀老三才把話說完,烏鴉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把賀老三當場給踹翻了。
“三叔,你以爲我今天是來跟你們談生意的咩?”烏鴉蹲下,單手抓着倒在地上的賀老三衣領,将他半邊身子提起道:“老實跟你講吧!今天你們要是乖乖收下一百萬,還能有一百萬養老。
不然……一分買棺材的錢都沒有啊!明白嗎?親愛的三叔?哈哈……”
烏鴉直接把賀老三重新推回了地上,起身看向小弟,“給我打,狠狠的打。”
躺在地上的賀老三眼神怨毒,看着烏鴉背影,從身上摸出把小刀,直接起身沖向烏鴉。
“老大,小心!”
“砰!”
未等賀老三刺到烏鴉,他的動作卻是被烏鴉小弟發現了,直接丢了個凳子過來,砸在了賀老三身上。
烏鴉轉身,看到的就是倒地的賀老三。
“嗎的!你這老東西,想拿刀插我?”
烏鴉目露寒芒,抓起凳子對着賀老三就是猛砸。
“砰砰砰…”
“啊!不要打了…不要打……”
賀老三被打得連連求饒,痛叫不止。
“不打?”烏鴉停下動作,把凳子丢掉,彎腰直接把賀老三拎起,将賀老三拉到一桌沒被打翻的火鍋前,“竟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不要……啊!咕噜咕噜……”
烏鴉根本不理會賀老三的求饒,直接将他腦袋按進了滾燙的鍋底裏。
“哐啷……”
賀老三掙脫烏鴉控制,整個人倒在地上翻滾,腦袋已經不成人樣了,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翻滾兩圈後,賀老三便沒了動靜。
“嗎的老東西,給你機會不要,想殺我?去泥馬的。”
烏鴉罵罵咧咧踢了幾腳賀老三,怒氣未消,轉頭看向本叔三人方向,結果本叔三人已經不見了。
烏鴉轉頭掃了兩圈,見到本叔三人跑到了破開的玻璃牆處,準備逃跑。
“艹!你們也耍我是不是?”烏鴉指着本叔三人,對小弟吩咐道:“給我砍死那幾個老東西。”
“快跑!”
被烏鴉發現,本叔三人臉上驚意更甚,想趁機跑出萬裏香逃命。
可他們能跑得掉嗎?他們的小弟都差不多被幹翻了,現在萬裏香内大部分是烏鴉的人,根本跑不了。
“噗嗤!噗!”
兩個跑得慢的元老,當場被烏鴉小弟給淹沒,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砍死了,隻剩本叔吓得不停後退。
見着有古惑仔向自己殺來,本叔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直接往萬裏香門口沖去。
萬裏香門口站着幾個身着黑衣的人,不過他們手上卻是沒有武器,剛才也沒對本叔幾人動手過,這也是爲什麽本叔選擇往這邊跑的原因。
本叔直接從萬裏香門口踉跄着沖了出去,黑衣人沒有阻攔,烏鴉小弟見到黑衣人,停了下來,沒敢上前。
“艹!你們怎麽放他走了?”烏鴉快步上前,看着幾個黑衣人質問道:“誠哥是讓你們來幫我的,不是讓你們來看戲的。”
“我們是來幫你對付沙蜢跟飛仔平,不是來欺負老弱病殘的。”
一個黑衣人面無表情,擡頭看着烏鴉,露出的臉正是細傑。
烏鴉跟細傑對上眼,莫名有股心悸,不敢再跟細傑對視,急忙轉身,罵罵咧咧上了車。
“嗤嗤!”
烏鴉調轉車頭,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如同離弦利箭一般,開出萬裏香沖向本叔。
“碰!”
轎車撞上逃跑中的本叔,将本叔當場撞飛出十幾米,落地又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某物上才停下。
本叔此時生機未散,身體還在痙攣着,朦胧的眼睛布上一層血霧,透過血霧,本叔隐約看到有人影在他身邊,他布滿血迹的手掌,用盡全力抓住了身邊人的小腿,希望這人能救自己一命。
沙蜢低頭看了眼還在掙紮的本叔,将腳掙脫他的手,擡頭看向已經從車上走下的烏鴉。
“呵呵!來了呀!還挺快的嘛!”烏鴉看着沙蜢,扯出個笑容道:“這幾個老家夥我幫你們幹掉了,現在沒了這些老家夥,也該輪到我們比劃比劃了。”
沙蜢看着烏鴉道:“雷耀揚現在還在尖沙咀跟太子開戰,你确定要一人對付我跟阿平?你行嗎?”
“不試試看,這誰知道呢?”烏鴉笑了笑,沒太在意。
雙方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起來。
其實沙蜢早就已經到萬香園這裏來了,烏鴉這次來找本叔幾人,還特意通知了沙蜢跟飛仔平,沙蜢兩人才會來得這麽快的,烏鴉爲的就是幹掉本叔他們後,配合細傑幹掉沙蜢跟飛仔平。
在本叔幾人還沒被烏鴉幹掉時,沙蜢兩人剛才早已經在外面街上了,隻不過沒出來救本叔他們罷了。
本叔幾人被烏鴉幹掉,對沙蜢跟飛仔平來說,不僅沒有壞處,反而是件好事。
本叔幾人明面上是跟沙蜢兩人一邊的,現在本叔幾人被幹掉了,本叔幾人手下的一切,不就名正言順歸他們管了麽?怎麽處理還不是沙蜢跟飛仔平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