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反手護住屁股,委屈巴巴的替自己申訴,“阿娘,真的不是我!馳兒那天真的沒有碰爹爹的。”
“不是你還有誰?”言浔高聲質問,“除了你還有誰?還有誰吃了桃子之後碰過爹爹嗎?”
“嗯,嗯……”團團哆哆嗦嗦的想了須臾,忽然道:“還真有一個。”
“誰呀?”
小睫毛輕垂,穆甜甜嘟嘴,“馳兒不能說。”
聞言一頓,言浔:“爲什麽?”
“因爲,因爲……”小穆馳垂頭扯袖子,自言自語的念,“馳兒答應過爹爹會保守秘密的,馳兒還吃了爹爹給買的桂花糕和芙蓉酥,馳兒不能說。”
言浔好奇,俯身彎腰,湊近偷聽了半晌。見兒子不說,她便恐吓,舉着戒尺道:“不說的話,你就要挨打。說了,阿娘就放過你,你自己選吧。”
驟然擡眸,甜甜殿下秉持着信義,努力維護着自己的最後一絲尊嚴,義正辭嚴,“馳兒不能說!”
再看他娘,面上是一抹不屑,抖了抖肩。
哼!不說是吧?有辦法讓你說。
眯了眯眼,言浔當即舉高戒尺,作勢要打,“那我就……”
“哎!啊!算了,算了,那馳兒說。”果然,信義尊嚴都在戒尺面前灰飛煙滅,小穆馳一秒投降,選擇了坦白從寬。
計謀得逞,言浔笑了笑,“說。”
“其實那日……叔叔碰到過爹爹。不!”話說到一半,緊忙改口,“是爹爹自己去抓的叔叔。”
“叔叔?”聞言蹙眉,言浔問,“哪個叔叔?”
“雲叔叔呀。”小穆馳答。
話一出口,言浔轉瞬怔愣,呆呆地看着兒子,一字一句的念,“雲、珩。”
“嗯嗯,”小穆馳點頭,擡手一指臉頰,示意說,“就是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叔叔。”
“什麽時候?你們什麽時候見過面的?”莫名緊張,丢了戒尺,言浔沖上前去,拉起兒子來問。
“就是前幾日,”小穆馳一絲不苟的答,“阿娘帶我們去買胭脂,在胭脂鋪門口見到的。雲叔叔也喜歡吃桃子,嘻嘻嘻,”
小可愛笑了笑,繼續說,“那日我去買桃子的時候,看見雲叔叔還拿了一個來嘗呢。”
眼珠一轉,甜甜回憶着那天的經過,嘟着嘴說,“後來爹爹按着他不放。一定是爹爹碰到了雲叔叔的手,所以才會染上桃汁的。”
嗯,破案了。
小穆馳一瞬不瞬的看着言浔,等待阿娘還自己一個清白。
可是……
“你爹爹……真的按着雲叔叔的手不放?”
他阿娘好像關注錯了重點。
“嗯嗯,”小穆馳點頭,“當時爹爹可兇了,好像還生氣了。”
一聽這話,言浔失神,明眸轉瞬渙散失焦。良久,才輕聲吐出一句,“……是嗎?”
此刻見玉青容顔之上一片思慮,再無人言。
……
那日小穆馳告訴言浔,穆解韫見過雲珩的事後,言浔一夜未眠。
隻是第二天,她依舊去無爲宮照顧穆解韫,對自己已經知道真相的事卻隻字不提。
至于穆解韫,還美滋滋地享受着這“因禍得福”而來的一切。
經過言浔的悉心照料,兩日後,楚王殿下身上的紅疹都退了,病也好了。可小殿下卻變得悶悶不樂,隻因……
小梨花不見了。
沒了梨花相伴,甜甜殿下夜不能寐,整日無精打采的,追着言浔問,“阿娘,花花花去哪兒了?我好想它。”
然而他阿娘,“呃――阿娘把小梨花送去外面養幾日,過幾日就把它接回來。”
支支吾吾,避而不答。
“可是不抱花花花,我夜裏睡不着的。”小穆馳一臉認真的說,又滿腹委屈。
明眸慌眨,停頓三秒,言浔:“……抱阿娘,抱阿娘一樣睡得着。”
聞言嘟嘴,小穆馳:“可是阿娘不是花花花。”
據理力争。
隻此一句,言浔便被怼的無話可說。
沒辦法回答,最後索性破罐破摔,抱起兒子來,言浔撒嬌般的開口道:“哎呀!阿娘想抱馳兒嘛,阿娘隻想和馳兒兩個人睡覺,不想有其他人……包括貓。”
面對阿娘如此“厚愛”,小穆馳眨了眨眼,想想也算了。不過,緊随其後又是一句,“那甘意哥哥呢?我也好想他。”
言浔:“呃――有事,出去了,明天就回來了。”
依舊不正面回答。
小穆馳:“……”算了,當我沒問過。
……
翌日,無爲宮。
“殿下,王妃,西蜀到了。”
内官跑進昏昏庭來禀報。
“什麽?齊衍來了?!”言浔聞言震驚,脫口而出一句,“怎麽會是他?!”
語氣中滿滿的不可思議。
齊衍這隻老狐狸,在八方列國中數他最爲狡詐狡猾,最會托大拿喬,往日裏也是做派非凡。
西蜀位于西堯之南,這段時日,他更是成日裏派探子前來打探情報,對列國君主前來西堯的動向也是了如指掌。
按理說,這麽好的機會,他不擺擺譜,“壓軸”登場,都不是他的性格。
怎麽就能趕在北秦之前來了呢?
言浔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仰頭一聲長歎,“我還以爲他會憋到最後一個到呢。”
一旁,懶洋洋的靠在床頭,穆解韫輕嘲,“呵,老狐狸這回可有點兒沉不住氣呀!”
跟着一笑,卻沒閑工夫同他打趣,言浔将小穆馳送去穆解韫懷中,“幫我看着兒子,我去去就回。”
“霍老爲了出征之事,最近一直都在操練師父和姜定安,這次我就不叫他們一起了,”絮絮叨叨的盤算着,言浔起身,對内官吩咐,“你去,出宮通知周明,随我一同去南城門接人。”
内官:“是。”
俯身行禮即去。
當日,言浔和周明到南城門時,正巧遇見典客上卿的車馬。
果然,齊衍來了,伯佴親迎。
幾番寒暄過後,衆人等在城門前,望着西蜀的車馬行來。
齊衍的馬車于身前站定。
言浔面上帶笑,一臉歡喜(裝的),站在原地等齊衍下車。
侍從放好墊腳,車門被從裏面推開。
“西蜀……”言浔正欲開口,可一看見從車裏出來的人,當場啞然失聲。
結果,那日原準備去去就回的言浔,不明原因的變成了一去不回。
……
翌日,清晨。
小穆馳沒睡好,迷迷糊糊的自睡夢中醒來。
言浔還沒有回來。
找了一圈沒找到阿娘,團團有些失落。撅着嘴坐起身來,耷拉着腦袋問穆解韫,“爹爹,阿娘怎麽還不回來?”
此刻再看他爹,神色疲憊,應是一夜未眠。
其實穆解韫想了一夜,也怕了一夜,他怕言浔在岐淮宮裏,會和那個人……
“唉,”阖目輕歎,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穆解韫疲倦的開口,“這個爹爹也不知道呀!”
撅着嘴,小甜甜垂頭思索,冷不丁冒出一句,“阿娘是不是找不到回宮的路了?”
語氣相當焦急。
穆解韫聞言:“噗~”
沒忍住,被逗笑了。
清亮亮的眼睛看向穆解韫,小穆馳提議,“爹爹,我們一起去找阿娘吧!”
一聽這話,桃目驟亮,穆解韫:我正有此意。
不過,還是要裝裝樣子,抿唇沉思片刻,“嗯……好吧!”
話音未落,人已起身,“走,我們現在就去。”
……
半個時辰後,城南,岐淮宮。
楚王殿下的馬車停在宮門前,宮人一見,立刻跑上前來叩首行拜。
須臾,穆解韫抱着兒子下車,轉目看向四周,楚王殿下抿緊唇,心中惴惴不安。放下孩子便喚宮人,“管事的過來。”
一個年老的内官聞言,立刻起身走近,俯身問,“老奴在,敢問殿下有何吩咐?”
“王妃可在宮中?”穆解韫開口發問。
“回殿下的話,在。”
内官這麽一回,穆解韫忽然又不說話了,或許是害怕了,害怕聽到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爹爹,我們進去找阿娘吧!”小穆馳在一旁焦急的催促着。
穆解韫:“呃,嗯……”又問内官,“現,現在何處?”
内官頓了頓,便将身子壓得更低了些,輕聲言,“不瞞殿下說,王妃娘娘昨日送西蜀國君進了鹭華宮後,一夜未出。”
聞言一愣,穆解韫也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他不敢相信,隻覺一定是自己聽錯了,便皺眉再問,“嗯?你說什麽?齊衍?!”
……
不多時,鹭華宮,正殿。
“楚王殿下駕到!”内官高嚷。
穆解韫抱着小穆馳踏階而上,快步走入殿中。
“軟軟!”
“阿娘!”
父子倆不管不顧的喚着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喊。
轉眼間人已入殿中來,高影兜兜轉轉走進内殿。
“軟,”又是一聲起,還不等落,穆解韫再次愣住。
此刻,他想了一夜,念了一夜的人就在眼前,不過……
不是他心中所想的言浔與齊衍二人坐在幾前對談,而是……
言浔獨自一人坐在床上,懷中竟然還抱了個孩子。
嗯?什麽情況?
不由自主的垂下頭,看了看自己懷裏的小穆馳,穆解韫心想:兒子不是在我懷裏嗎?那她抱的那個是誰?
其實,眼下不僅他爹懵,小穆馳也懵。看着那個坐在阿娘懷裏,占着自己位置的小男孩兒,甜甜殿下禁不住醋意大發,将嘴一撅,唬着臉大喊,“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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