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城之外百餘裏,六國駐紮之所。
“唉,”一聲長歎,隗薊對着圖紙歎,“沒想到挨過了鴻天渡,竟栽在了甯城。”
其餘将軍站在一旁,衆人皆是無可奈何的神情。畢竟這次東楚戰事翻複,形成了驚天大逆轉。如今的甯城才是東楚的軍事要地,若想攻之,簡直難比登天。
桓子士站在一旁,眯眼細觀輿圖,冷聲問,“守城之人是誰?”
話一出口,衆人回身。
“晁信。”孟谞然答。
晁信?!
與此同時,大軍皇帳内。
六國之君齊聚,當聽到這個名字時言浔一怔,醒過神來第一反應便是看向雲珩。
此刻垂紗靜靜,帷帽下,看不清楚雲珩的神色。
但……
深吸一口氣,緩緩垂睫,桌下的小手不覺間揉皺了衣袍。言浔心裏比誰都清楚,此一刻,雲珩到底有多痛苦。
隻因,當年南地一戰,帶領楚軍偷襲攻祁的将軍,正是晁信。
而雲珩臉上的那道疤,也是被晁信所傷。
一瞬不瞬的看着人,見他那般安靜,安靜的讓人心疼。
輕咬下唇,不覺間小人兒眼眶一紅。
“來!諸位,我們再來商議商議攻城戰略。”桓子士提議。
衆位将軍聞言,立刻上前。
最後商議出的攻城之法便是――誘敵
所謂誘敵,便是将晁信大軍引出城來,然後以其餘兵力圍攻甯城,順勢下城。
可誘敵之法有一個壞處,就是需要一國之軍前去起兵,假意邀戰。
邀戰之軍不出意外的話,也會同北祁一般死傷慘重。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如今别國也不想再重蹈覆轍,所以一直沒有将軍願意再主動請纓出征。
雲珩這幾日一直是魂不守舍,在獻計獻策方面幾乎是一言不發。
直到……
“攻甯城之前本就是北祁主動請纓的,如今自然也要我北祁之師來完成。這一次,我願親自挂帥出征。”言浔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衆人聞之一震。
沒想到言浔居然還敢再去。
其間雲珩聞言更是目瞪口呆,墨瞳驟擡,望向小人兒……
“北祁國君好魄力!”隻是不待他開口,桓子士先一步道:“此次出征誘敵,西蜀願一同前往。”
桓子士的助軍倒是出人意料,言浔聽後眼前一亮,驚喜不已。
……
當日夜。
言浔去了西蜀軍帳,到時才發現,原來雲珩也在。
齊衍坐在位上,對着自己點頭微笑。
萬沒想到,此次西蜀助軍之爲竟是齊衍事先應允了的。
今夜找言浔前來卻是雲珩的意思。
他将兩國的領軍人聚在此處,就是爲了再詳細說明一下明日大戰的部署策略。
等到談話結束,二更天已過。
言浔和雲珩一起走出西蜀軍帳,長影臨月立于夜風中,雲珩垂睫,低聲言,“按我說的做,明日攻城時,萬事小心爲上。”
面色平靜如水,言浔點頭:“好。”
說罷提步,向前行去。
言浔走出兩步遠,纖影忽然又一頓,她沒回頭,但她知道雲珩在看自己。
明眸望着前方,小人兒開口,一字一句道:“林将與,這一戰,我爲你。”
……
這一夜,軍帳中的風波熄了。西堯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玲珑宮中。
燈籠盞已白,滿宮的哭泣連綿。
穆解韫身着素缟跪坐在靈前。
一旁,溫織落帶着一衆侍妾跪着,她們個個垂着頭,低聲啜泣。那模樣,應是難過極了。
倏忽。
“殿下!”殿外呼喊聲驟響。
緊随其後,見何曆曆奔了進來,踉跄撲倒在穆解韫身側大喊,“殿下,出大事了!燕王攜兵,圍攻皇城。”
聞言,哭聲驟停。
桃目凜擡,穆解韫瞪着何曆曆隻覺不可思議,他問:“什麽?!”
同樣望着他,趴在地上,何曆曆顫聲言,“不僅如此,眼下他還,他還派兵,包圍了玲珑宮。”
當夜,燕王軍隊入皇城,以“保護”之名,将穆绶霆軟禁在了太安宮中。
與此同時,穆徊還派兵将魏王府與齊王府包圍了起來。
至于燕王殿下自己嘛!
穆徊親率重兵,來了玲珑宮。
……
翌日,東楚邊疆,甯城外。
言浔做主帥,桓子士、孟谞然、周明爲副将,帶領北祁、西蜀四十萬大軍前來向東楚邀戰。
今日北祁國君身負箭囊,騎于赤焰戰馬之上,手執一柄玄鐵長弓。見馬蹄前後錯步,馬上人巋然不動。
言浔想做什麽,不得而知。
晁信應戰而出。
雙方交戰幾番,東楚對我軍的戰略部署的确了如指掌,一直都是見招拆招,仿佛未蔔先知一般。
我軍不敵,節節敗退。
言浔帶兵後退時,耳畔回蕩起昨夜雲珩所言。
“如今我軍,内有細作,外有強敵,身陷窘境已無路可退。桓将軍的提議不錯,但……”頓了頓,話鋒一轉,“隻怕對方會見招拆招,假意入我圈套,然後趁勢反攻。這樣一來,他甯城内依舊守衛森嚴,我軍無法攻入。同時城外,晁信還會攻殺我方的主力軍隊,若真是這樣,必定會釀成大禍。到那時,六國合縱便也會功虧一篑。”
“啊?!怎麽會是這樣?”
“沒想到白狗如此奸詐!”
“那,那該如何是好?”
哀歎聲此起彼伏。
抿唇微頓,見墨瞳驟擡,“既然如此,倒不如,我們就順勢而爲。”
“順勢而爲?!”
“既然攻不下城池,倒不如殲殺東楚大軍來的痛快。”
“你的意思是……滅晁信大軍。”
“不錯。”
記得我的話,明日兩軍交戰,誘敵是真。我們放棄攻城這條線,直接誅殺晁信大軍。但,你們一定要假意落敗,然後慢慢後退,讓晁信放松警惕。
等到他們慢慢落入我們事先布置好的圈套時,我們就可以直接攻殺他們的主力軍了……
“後退!”又是一聲高響。
思緒回籠,眼看着晁信就要掉入雲珩事先設計好的圈套。
讨滅楚軍就在眼前。
幾百米外,設伏軍個個屏住呼吸,隻得時機一到,他們便要……
誰知這時,晁信忽然醒悟,登時勒馬高喊,“停!”
話一出口,軍隊前進聲驟停,衆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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